警觉了是一回事,主动出击也未必就一定能讨到便宜,因为他们万万想不到程煜的速度来的如此干净利索,就像是直接从天上泼下的一瓢水,兜脸而来,根本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两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摸到篷布的边上,更是没能做出对敌的姿态,程煜便已经穿过那被割破的帐篷,钻了进来。
这两名军汉的反应速度也算是相当快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们的行为往往会快于他们的大脑。
两人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向上的伸手去抓程煜的脖子,向下的则是使出阴毒手段,竟然使出了一招猴子偷桃,目标竟然是程煜裆间……
孰可忍孰不可忍,你们自己投靠一个没卵子的玩意儿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让老子跟你们同流合污么?
程煜放弃了割断颈动脉这种省时省力的手段,短刀在手中一晃,正握变反握,噗嗤一声,刀尖轻易的捅进了那个使用猴子偷桃招数的家伙的心口。
拔出时,带出了一汪心头血,但却远不如割破颈动脉来的干脆,那人吃痛出声,又惊醒了帐篷里的另外两人。
程煜知道,这必须要速战速决了,否则,惊动了更多的人,只会让他接下去的行动越发不利。
既然另外一个想抓自己的脖子,那就让他抓。
程煜不但没躲,甚至还把脖子往那人手里递了递,那人却感觉十分的不真实,这么轻易的就抓住了敌人的脖子?那为何自己的同伴却没能躲过他那看似简单无比的一刀?
手指尖微微有些迟疑,程煜靠的更近了,整个人都已经贴进了他的怀里。
随后,那人只感觉到胸口一股大力袭来……
怎么说呢,这要是换成一个现代人,事后回忆起程煜这一撞,九成九都会说:卧槽我当时绝对是被卡车撞着了……
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汉子,被一记肩撞撞得离地而起,这世上唯有他本人知道,他胸口的肋骨少说点断了五六根,并且很可能有些已经插进了他的肺叶子,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喉咙里出现了大量的血腥味。
像是电影电视里那种不管受了什么伤都吐出一大口鲜血的情况,其实几乎完全不会发生,哪怕是肺部被刺破了,鲜血从气管里涌出,那出来的也都是被吹成血泡泡一般的泡沫状的红色液体。
像是他这种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兵,最清楚当自己感觉到极为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咽喉处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他知道,今天只怕他活不成了。
但他呃思维还在继续。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完全不收地心引力的控制,但随后又仿佛被人抓住了,整个胳膊几乎要被撕裂,然后,他从向外向上飞起的姿态,骤然停顿,又被拉扯了回去。
老兵的脑子空白了,他身体的感受还在,可大脑却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清楚,自己这短短一秒钟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双脚沾不了地,他被高高的举着。
他想反抗,或者至少做点儿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程煜举着他,走向剩下两名三千营的士兵,然后,把他扔了出去,砸向那两名士兵。
他看到,杀死自己的那个人,把自己扔出去之后,竟然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跟着自己,仿佛黏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当自己砸到那两名同伴的时候,那人手中的短刃也出手了。
两抹血光,是他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颜色。
他走的并不孤单,因为被他砸倒的那两个人,几乎跟他死在同一秒内。
这次隔的太近,那两人的鲜血喷了程煜一脸。
程煜抹了一把,手中持刀,强横无礼的刺穿了帐篷,扑向早已盘算好的方向。
这一趟,程煜的速度更快,不留任何余地。
因为他知道,这第四顶帐篷里发生的事情超出了预期,发出了本不该发出的动静,如果那六个太监真如什长所,是高手,是至少比他这个精锐要高的高手,那么此刻至少应该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冲进第一顶帐篷的时候,程煜呆了呆,帐篷里的确有两个太监,但是他们却没有做出任何准备。
没有打算攻击程煜,甚至连防御也没有一点,就那么四仰八叉的睡在帐篷里的矮榻之上。两人的腿甚至还交缠着,其中一人把自己一整根大腿都挂在了另一人的腰间。
唔,怎么说呢,很恶心。
帐篷里一片狼藉凌乱,地上好几个歪倒的酒坛子,小桌上还摆放着用油纸包着的没吃完的烧鸡牛肉等等食物……
所以,是因为太监们如今有王振这个后台,所以比起三千营的那帮人更加肆无忌惮。三千营的人至少知道军务在身,酒是不敢喝的,哪怕喝点儿也一定是浅尝辄止。
可这帮太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在皇宫里肯定不敢如此放荡形骸,好容易有机会出来,那还不好好的吃点喝点?就差没找两个……唔,他们这德行,找女的未必合适,找男的就更加不合适了,还是别找人来伺候的好。
于是,在无语之中,程煜轻易的割断了这两个家伙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出来的那一瞬间,这俩人显然都醒了过来,但是,就如同前几个帐篷里的人一样,他们很想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至少通知一下其他人,可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的太快,话到声带处,肌肉已经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只能无声的死去,感受鲜血流尽后身体迅速变凉。
让程煜万万没想到的,是连续三顶帐篷都是如此,只不过,后两顶帐篷里,没有那么凌乱而已。
真正能被称之为杯盘狼藉的,只有第一顶帐篷,后两顶帐篷里,也有些酒菜,但都显得极为克制。只是,看到躺在矮榻上呼呼大睡的太监们,就会觉得他们也并没有半分的克制。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这六个太监是聚众在第一顶帐篷里喝的酒吧,酒过三巡,七八分醉了,才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些酒菜,所以,显得后两顶帐篷整洁许多,但人却都是一样四仰八叉。
顺利的割破了两名太监的颈动脉,到了最后那顶帐篷的时候,程煜没有立刻杀死那两人,而是准备将这俩人当成肉盾,走向那两个火铳手居住的帐篷。
那是保护杨稷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神机营在三大营里,地位也是相当高的,许多勋贵子弟即便知道给个铳给自己,连个鸟他们都打不中,但他们依旧想进神机营里混一份差事。反正还有传递火铳和装填弹药的成员么,只要能穿上神机营的衣服,走在京师的大街小巷上,那就是无上的殊荣。只要是大明子民,谁不知道神机营是天子家里最为倚重的部队?
但即便如此,在如今宦官干政的年代,王振的一句话,远比当朝首辅有用的多,作为嫡系的东厂(之前说是西厂有误,西厂要到成化年间才成立,抱歉),早已被王振作为自己的私人力量。
东厂的权力本就大过锦衣卫,只不过不常在民间走动,但在京师,那绝对是百官百姓人人闻之胆寒的特务机构。现如今王振当权,东厂更是跋扈专横,近乎到了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步,哪怕是神机营的人,也不敢轻易射杀东厂番子。
可就当程煜准备将这两个太监一手一个举着出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其中一名太监的身子底下,仿佛有个枪管子模样的东西。
推开那名太监,程煜一把抓住了那根枪管,抽出来一看,还真是一把火铳。
只是,这火铳,也简陋的有点过分了,看起来就像是两根铁管子被焊接在了一起,中间是实心的,前边的铳管,用来装填火药和最后装入金属弹或者铸铁块,算是药室和前膛。后边的铁管子要短些,叫做尾銎,是用来给火铳装把子的地方,就像是铁铲、斧头之类的工具要留个金属孔套,专门用来插入木棍作为把手用的。
在药室的位置,有个小孔,根据塔城程煜的记忆,这玩意儿是先把火药装填进药室,同时在这个小孔里插入引线,然后再装入各种弹,没有后世的霰弹枪那么多小铁珠子,这个年代也就装进去三五个铸铁块,然后装上木把,将其夹在腋下,稳当之后点燃引线,从而击发火铳,将那几个铸铁块射出去。
三十步内还是很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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