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夜里,所有暗哨再多放出三里。白老旺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一定会来救。咱们正好拿白小旺当饵,再狠狠敲他一场。”
吴昊跟在他身后,点头道:“我已经把昨晚逃散的山贼消息放出去了,就是不知白老旺会来多少人。”
陆羽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涯山,夜色未散,山顶灰黑一片。他接着说:“来多少不打紧,只要他动了,就好办。
昨夜打了那一仗,白老旺心里有气,又挂念儿子,最怕他不动,一动就会漏出破绽。你要把村口弄得外松内紧,官军大营的人马白天照旧歇息,夜里再悄悄进入伏击位置。
表面上不要增火把,不要多设明哨。他若派人来探,看见咱们防备松散,才会往下钻。”
吴昊应道:“我明白,这就去安排。西边小路多,我让常升带一队弓弩手藏到断头崖下面。若白老旺从那里来,正好断他退路。”
陆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白小旺那边不要怠慢,留着活口。他是筹码,若是人死了,白老旺没有顾忌,反而会拼命。
每日给他送两顿饭,不要打骂,门口守卫不要太多,但暗处要加人。他若逃了,唯你是问。”
吴昊抱拳:“你放心,我亲自挑人盯着。”
陆羽这才转身,朝村外停马的地方走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吴昊一眼,低声说:“我料白老旺不会拖太久。他那人性子急,又只有这一个儿子,最迟明晚就有动作。
你今晚别合眼,我回府后会让张俊才再调些弓弩箭支送过来。”
吴昊应下。陆羽翻身上马,带着几骑亲随离开天涯村。
陆羽走后,吴昊不敢耽搁,立刻把常升和几个护村队队长叫到村中大槐树下面。他让人把白小旺关押的院子再加两道暗哨,又命常升带人去西边断头崖下面重新查看地形。
常升领命去了。吴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海面上已经泛白,村外的晨雾还没有散尽。他说道:“这几天夜里,各队营帐不要灭灯,但人不能都睡在帐子里。
每天派两成人在外头巡夜,剩下的人就在村后窝棚里待命。只要听到竹梆子响三长两短,就按昨晚的布置往西边断头崖抄包过去。记住,白老旺很可能会派小队先探路。
发现少数山贼,后头的箭弩不要乱发,放他们再近一点。”
众人纷纷应下。吴昊布置完,又亲自去第二道木栅后面走了一圈,看见弓弩手正在往竹棚下搬箭,柴草和火油也都按数堆好。他这才稍稍放心。
到了白天,吴昊依旧没有松懈。他让官军大营分批歇息,又命人把天涯村的老人和小孩先往后山石屋中安置。村子外边只留些胆大的青壮,装作走动干活。
果然,到了午后,有几个外村面目的人在离村口不远的土坡下探头探脑地望了一会儿,便悄悄走了。吴昊没有让人去追,他知道那是白老旺派来打探虚实的暗探。
只要他们看见村口火把不多、守门人松懈,回去一定会说可打。
果然,消息早早就传回了天涯山。
那天天还没亮,一名前一晚侥幸逃脱的山贼连滚带爬地摸回了山寨。这人满身泥血,衣服被树枝撕成一条一条的,刚到山寨门口就倒在地上,只喊了一声“少寨主”便昏了过去。
守门的匪兵认出他是跟着白小旺下山的头目,慌忙把他抬进聚义厅前。白老旺此时正在厅外来回走动,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碗。
自打白小旺昨夜下山,他就一直没有睡稳,总觉着心口跳得厉害。听见有人喊少寨主,白老旺几步走出厅来,一眼看见地上那人,抬腿把旁边一个喽啰踢开:“拿水来,快给老子泼醒!”
一瓢冷水泼下去,那山贼猛地咳了几声,睁开眼,看见白老旺那张黑沉沉的脸上满是杀气,顿时眼泪鼻涕一齐下来。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断断续续道:“大王……完了!全完了!少寨主中了埋伏,被官兵活捉了!五千弟兄死的死,降的降,只逃回来我们几十个!”
白老旺听了,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身子猛地晃了两下,一把抓住门框,瞪圆了眼睛厉声问:“你再说一遍!小旺到底怎么了?还活着吗?”
那山贼哭着说:“少寨主还活着,小的亲眼看见他被一个年轻官将打翻在地,按住了胳膊,几个官兵一起把他捆了起来,往村里押。少寨主嘴被打破,流了不少血,可人还活着。”
白老旺听得这话,眼睛立刻红了。他把手里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周围几个喽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白老旺扯着嗓子咆哮:“你们那么多人,连个少寨主都护不住!还有脸回来!”
他越说越怒,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短刀,就要朝那人砍去。旁边两个亲信慌忙上前架住,连声喊着:“大王息怒!大王饶命!他回来报信,杀了就没人知道村里底细了!”
白老旺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刀插回鞘中。他喘着粗气说道:“去,把伊冰和杨博都给老子叫到议事厅来!快点去!”
几个手下飞也似地跑了。
不多时,伊冰和杨博急匆匆赶到聚义厅。白老旺已经坐在那把旧虎皮椅上,一只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发白。他看见两人进来,眼皮抬了抬,声音哑得厉害:“小旺被抓了。
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杨博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少寨主被擒,我们都心急。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昨晚五千人马刚中埋伏,天涯村的官军士气正盛。
他们一定猜到大王会去救少寨主,所以必定在村外堆满伏兵。咱们若现在拉着大队往山下冲,只怕会吃更大的亏。”
白老旺猛地一拍木案:“杨博,你他娘的这是什么话?小旺可是我亲生儿子!这一夜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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