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比刚才长了几息。苏寒看到它的嘴角缓慢地往两边拉开,拉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那个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看起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恶意,而是某种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真诚的欣赏。
“但冲击波灌入井底之后,封印被击穿的那一瞬间,地火会跟井底的旧物发生第一次接触,”傀儡说,“老阵师在井底留下的那件旧物会感应到地火的能量,然后开始苏醒。苏醒的旧物会把自身的能量和地火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比单纯地火强得多的力量,那股力量会沿着井壁向上反冲——你见过井喷吗?不是水井的井喷,是油井的井喷,带着火焰的那种。井底的旧物和地火融合之后的反冲,会比那更猛烈十倍不止。你所有铺设在井台上的铜精粉、铜钉、银针,连同你抹在外圈的锁火浆,都会被那股反冲的冲击波掀上天去。”
苏寒握着铜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知道傀儡说的是真的。老阵师的残页里确实没有关于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的任何记载,但他自己在地火引阵的推演过程中曾经想到过这个问题——地火灌入井底击穿封印之后,井底的能量平衡会被彻底打破,那股能量释放出来的时候一定会产生某种形式的反作用力。他当时没有继续往深里推演,因为他手头的信息不够,而且他急于把阵图铺完,没有时间去想那么远的事情。
但傀儡的话印证了他那个没有完成的推演中最可怕的一个可能性:反冲。不是普通的气浪反冲,而是旧物能量和地火融合之后形成的高强度破坏性反冲。如果那个反冲真的发生,井台上的阵图会被瞬间摧毁,而他——蹲在井台边上用银针做方向微调的他——会在第一时间被那股反冲的火焰吞没。
“你们要的,”苏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是反冲之后的井底。”
“聪明。”傀儡把手里的铜锤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云里的那位大人等了十二年,等的就是井底的旧物。老阵师当年把旧物留在井底不是自愿的,他是被逼无奈——地脉封印出现裂隙的时候他在井底正在做一件事,这件事需要一个稳定的地下空间,所以他把地火引阵设成了封印的补充结构,一边借着地火的能量去做他的那件事,一边用封印把地脉裂隙堵住。结果他那件事做到一半的时候地脉裂隙突然扩大了,封印的压力翻了一倍不止,他来不及把旧物取出来,只能自己退出井底,把封印彻底封死。所以那件旧物就一直留在了井底,被封印压在下面,沉睡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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