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给我倒了杯酒。“
苏寒把空杯子收起来,跟沈青黛并肩站在演武场的边缘,一起看着满场的热闹。火把的光映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那两道影子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要叠在一起,但谁也没有刻意去靠近谁,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并肩站着,各自看着各自的方向。
宴席一直闹到深夜。最后是宗主撑不住了,被人搀扶着回了寝殿;紧接着是红袍长老,喝到一半就滑到桌子底下打起鼾来;再然后是蓬莱岛的青衣仙子,红着脸跟几个男修拼酒拼输了,气鼓鼓地甩袖子走了。人群渐渐散去,演武场上只剩下狼藉的杯盘和逐渐熄灭的火把,还有几个喝得太多走不动路的修士横七竖八地躺在长凳上。
苏寒没有走。他帮着炊事房的胖师傅收拾碗碟,胖师傅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孩子好孩子“,差点把一摞盘子打翻。他把胖师傅扶回房间,又把演武场上散落的蒲团归拢整齐,最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山脚下村庄里零星的灯火。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红灯笼哗啦啦响。苏寒坐在那里,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菩提子微微发热。他低头看去,琥珀色的珠子在暗夜里泛着柔和的金光,像有人在他腕间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佛祖?“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即自己笑了——灵山幻境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佛祖怎么可能还在这里。但菩提子的确在发光,那光是温热的,从他手腕蔓延到掌心,再从掌心流遍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感受那股温热。它不像邪物那场大战时那么汹涌澎湃,而是细细的、绵绵的,像春雨润物一样渗进每一个毛孔。他的意识顺着那股温热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沉到丹田气海的底部。在那里,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气海原本是一潭清澄的真气,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天空。但此刻苏寒“看见“的丹田深处,那潭真气变成了液态的光——金色、银色、青色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三种不同颜色的蜂蜜倒进同一个罐子里,初看是分开的,细看却在缓缓融合。融合的边缘处,有极其细小的光点不断生成又消散,像无数萤火虫在罐底明灭。
这就是他修为自行增长的原因。三种力量在融合的过程中释放出新的能量,比他从前任何一种修炼方式都更纯粹、更深厚。更关键的是,那股融合的力量带着一种奇特的“活性“——它像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会主动流向经脉中淤塞的地方,会自行修补细微的暗伤,会在他疲惫的时候从丹田深处涌上来温养四肢。
苏寒睁开了眼睛。月光洒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上,石板缝里长出的青草尖上挂着露珠。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的石阶上轻轻一点——指尖亮起一粒芝麻大小的金色光点,光点落在石面上,像一滴水落入油锅,“噗“地绽开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花,花瓣清晰可见,花蕊颤巍巍地立着,散发出一缕极淡的檀香。
“……“苏寒盯着那朵金花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花是真的,有触感,有温度,花瓣上甚至沾着一点晨露般的水汽。他轻轻一捻,金花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石阶上什么都没留下。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可能不只是“增长“那么简单。
那晚之后,苏寒开始系统地“探索“自己体内这团新生的力量。他发现那三种光的融合并不是均匀的——有时候金色占上风,力量偏向净化与守护;有时候银色占上风,力量偏向锋锐与穿透;有时候青色占上风,力量偏向生机与滋养。而他可以通过意念微调三种光的配比,达成不同的效果。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团力量似乎与他的“心念“直接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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