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会让户部和都察院一起,顺便一道清查各州府县的常平仓。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些年,江南江北洪涝旱灾不断,我总觉得不踏实。
不把全国的粮仓好好理一理,心里总觉得发慌。
先搞清楚家底儿,再图其他。”
魏广德现在并没有告诉他打算拉工部入股搞港务商会的事儿,等宫里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这里面,重点还有朝廷在临清等地的粮仓。
南方你我都知道,好歹能找口吃的,可北方不同。
稍有灾患往往赤地千里,这里的环境远不如江南好。
所以,沿运河铺设的粮仓,就是北方百姓最后一道救命粮,绝对不容有失。”
魏广德说完就看着张科,而张科却是一脸苦笑说道:“善贷,我还在兵部,你先把工部的差事儿都给我安排上了。
要是传到江老大人耳朵里,我成什么人了。”
“我今晚会宴请他,把事儿说个明白。
你不熟悉工部,所以早点上手好,他还能教你一些东西。”
魏广德回答道。
“行,你说的全国粮仓的事儿,我知道轻重,会好好琢磨。
正好可以叫上职方司的人,帮忙谋划谋划。
有些选址不当的,该改还得改。”
张科苦笑道。
“还有,工部参股的那些商会,你也关注下,让他们理清股金。”
快要结束会面的时候,魏广德提醒道。
“那股金商会要办起来了?”
张科精神一振,追问道。
“陛下等不及了,最快年底,慢些也就是明年初,是一定要搞起来的。
到时候除了大明钱庄,还得就是朝廷参股的商会去那里挂牌,先把人气做起来。”
魏广德笑道。
“那敢情好,大明钱庄被耽搁,咱这边当初不少人借贷投的股金。
虽然近一年分红涨起来了,但也只够覆盖利息。”
张科马上就说道。
“别装穷,我可听说了,你在钱庄里也是有存银的。”
魏广德乐道。
“那不是你说的,我把府里外库的银子存里面了,想着多少也有点利息不是。”
张科马上说道,“我可没多少钱存钱庄,不信你去查我的户头。”
现在大明钱庄已经开始吸收公众存款,开展了存储业务。
因为存银大涨,放贷的利息银子水涨船高,分红也才能够覆盖利息。
要不然只是本金出借,还严格按照朝廷月息三分放贷,是绝对不可能把分红做到覆盖利息的。
因为钱庄经营还有成本,就算全部贷出去,可成本得抵扣吧。
但现在有了储蓄的收入,放贷的银子比本金多了一倍多,利息可不就涨起来了。
真算起来,原始股金现在每年都能三成多的分红,就好像全部放贷出去一样。
关键还是稳当,也不会被人扣上高利贷的帽子。
这也是万历皇帝能够忍住两年的原因,他的股金现在每年都能收入百万两银子的分红,可不是一笔小数。
现在算起来,光是分红就已经拿回一半的投入了。
再等上一年半,就可以把全部投入收回来。
差不多三年钱就能打个滚,还有什么比这种生意赚钱的。
万历皇帝也是因此见识到民间高利贷的暴利,那些人,可是一年时间就能赚回本金的。
更狠。
晚上,魏广德在府中宴请了江治。
江治已经六十有三,头发胡子花白,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小恙还是有的。
酒桌边,忍不住就回忆当初第一次碰面,那时候魏广德还是新科进士,而江治已经是工部郎中,整日里在各工地奔波。
之后升职为侍郎,可还是差不多,依旧在工地间忙碌。
直到开始留部任事,这才算是稳定下来,再到接棒成为工部尚书。
这些年,也就偶尔还去各地看看,大部分时间都在京中。
而魏广德,也从一个小小的翰林一跃入阁,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
要知道,那时候严嵩刚倒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也就还占着工部一个尚书位置。
之后雷礼把大印交给朱衡,朱衡再把大印交给他,从嘉靖三十年欧阳必进担任工部尚书一职开始,工部的这把椅子,就从未旁落他人。
“是因为轮换之事吧,说起来,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也快十年了,是该挪挪窝了。”
闲聊间,江治自己主动说道,“善贷,你打算让谁接过工部大印?”
“张科张进卿。”
魏广德见此也不遮掩,开口说道。
“哦,那兵部呢?”
江治问道。
“让张学颜顶上,他在山西和辽东都掌过兵事,可以顺利上位。”
魏广德回答道。
“这么说,都察院那边,劳堪又是去不成了,呵呵......”
江治忽然笑了起来。
魏广德当初调劳堪回来,本来就打算让他扎根在都察院,控制这个至关重要的衙门。
可机缘巧合下,劳堪却是一直在其他衙门里打转,也就担任过一阵子副都御使。
而现在,他却要在户部上位了。
“呵呵,也是,只能说造化弄人。”
魏广德陪笑道。
“那我这里,你是如何打算?”
江治笑问道。
“南京兵部,参赞军务。”
魏广德小声说道。
明朝南京文官集团的最高职衔一般为南京的六部尚书,都是正二品,看似都是平级。
不过很多时候,南京六部都没有尚书,只有侍郎掌部。
与北京六部同级但实权较小,多负责南直隶及南方事务。
不过六部在南京的地位也有高下,和京城不同,其南京兵部尚书因常兼“参赞机务”而在实际地位上居首。
而在京城,则往往是更清贵的礼部尚书因为最为接近天子和内阁,地位更高。
“好,需要的时候说下,老夫就上疏。
嗯,离家近点也好,金陵也养人。”
江治很看得开,乐呵呵说道,显得很满意魏广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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