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三年的到来,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又过去了一年。
但对于魏广德来说,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够重返朝堂。
不仅是他在等待,京城和大明各地,还有不少人在翘首以盼。
“老爷,那拨人已经离开了。”
依旧是那间草庐,在几个火盆的烘烤下,屋里始终暖烘烘的,让人很舒服。
张吉站在魏广德身前,小声禀报道。
“要不要让人跟上,查一查?”
张吉紧接着说道。
躺椅上的魏广德摆摆手,那意思自然是不必。
查什么,有什么好查的。
除了那些人,谁还会对他这个丁忧在家的官员感兴趣。
说到底,就是查他丁忧期间有没有做出逾矩之事。
若是查到,肯定会让御史上奏弹劾。
别觉得不在官位上,御史就管不到你。
只要你还有这身官皮,御史就可以持续关注。
当然,这也说明魏广德此时的分量。
若是毫无价值,当然就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给京城去个消息,让他们以后每半月往家里传递京城的消息,特别是内阁那几位的动向。”
魏广德很好奇,申时行会怎么做。
魏广德这次回去,入阁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那他会继续占着首辅之位吗?
“另外,让他们及时把元宵的礼物也送到各家府上。”
魏广德继续说道。
“老爷安心,此时小的早就三令五申,不会出岔子。”
张吉急忙说道。
魏广德虽然不在京城,可府里还留着人,库房里也有清点过的财物。
有专门的管家在府里操持,每逢年节都会以魏府的名义给各家送上礼物。
当然,他们也会接收各家送到魏府的礼物。
不在乎礼物多寡,就是个礼尚往来的意思。
“唉,本来还想着改革鳌山灯会的,没想到这一耽误就是两年。”
魏广德叹口气说道。
京城送来的消息,今年的鳌山灯会还是和以往般,内廷负责办理,户部和工部协办,又花出去几十万两银子。
不过据说,万历皇帝很乐呵。
还在承天门上放了一晚上的烟花,吸引了京师百万百姓围观。
没有了张居正、魏广德,万历皇帝现在完全是大权在握。
早年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被阻止。
明朝的烟花,贵啊。
“还有松江府那边也回消息了。”
张吉这时候又躬身说道。
“什么情况?”
魏广德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松江府港区官府花了十多万两银子,收购靠内陆的土地,沿海滩涂本就是官地,倒是没花钱。
工部营建港口,前后花费近三十万两银子,总共约摸五十万两。
那边的滩涂,一亩地也不过二、三两银子,倒是不贵,只是面积稍大,但大抵也就是这个数。”
张吉说道,“详细的单子已经送到府里,老爷回去就能见到。”
“呵呵,一个港口,怎么可能才值那么点银子。”
魏广德只是轻轻摇头,说了句,“这事儿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张吉说没其他需要禀报的了,魏广德这才摆手让他回去。
松江府,是魏广德打算做的一个项目,直接资本化,作为商会运作的第一个项目。
既然是第一个,许多规则就得在这里有个规矩。
看上去,松江府似乎只占股二十万两,工部按说应该占股三十万两,合计五十万两银子,可这哪儿够分。
等张吉出门后,魏广德依旧靠在躺椅上,嘴上喃喃低语道:“把港口外的滩涂低价拿下,田地也收一些,作为以后扩大的土地储备。
这是我要入股的股份,地价拿下后,还得往上炒一炒,宫里还得分一股,怎么着也得把股份做到百万两银子才行。”
魏广德打算先从松江府港口成立商会,在通过这家商会吸收兼并长江流域如扬州、南京包括九江等地的港口码头,取得整个长江水道港务的专营权。
广州府那边,也是类似的操作,吸收珠江流域港口码头组建新的港务商会。
一开始魏广德打算把大明的所有港口捏合在一起,不过最后琢磨发现未必有那么大的利益。
其实,真正经营港务这块,还是松江府和广州府最赚钱。
月港那边,现在也就吸引南赣、北粤山区等少量地方的物产会依旧通过月港贩卖海外,经营港口的利润已经很微薄。
而天津港,更多承担的是分流南方的漕粮到通州仓,商品进出口有限,利润也不大。
当然,这些地方以后也会成立港务商会进行经营,也算是留给北方勋贵实力一点骨头。
还有运河上,不过这里魏广德不打算介入,给原本势力瓜分掉,免得他们还记恨自己推动改海国策,让他们的利益大大受损。
“嗯,广州那边的沿海滩涂,适合造港的区域也得买些下来,做为入股的股本。”
魏广德想到这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这种资产,落到别人手里那是烫手山芋。
港口要不要他们那些地都两说,强行要低价收归官府,也不是没办法操作。
民不与官斗,小民,就算是地方士绅,真要涉及到朝廷核心利益,也不会讲规矩的。
何况,正常情况下朝廷会按照大行大市的价格回收官地。
不过到了魏广德手里,自然可以用炒高的价格入股港务商会。
总要把内廷的干股银子赚回来才是,可不能凭白损失了去。
“现在倒是可以安排人开始操作此事,年底或者明年初,就推动此项政策。”
魏广德在心里做出了决定,晚些时候回家就安排这件事儿。
他丝毫不担心港务商会没钱收购水系上游那些码头,股金交易所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直接发股,现银收购地方和工部持有的这些码头,甚至如果愿意,还可以折股收购。
魏广德虽然没有参与过后世的资本运作,但原理还是能想明白的。
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