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全身鳞片脱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皮肉,像一头被剥了半层甲的疯兽,速度竟比之前还快上两分。
林逸和小敖姝对了一个眼色。两人没有继续退,反而同时迎上前去。林逸握紧手中短刀,从怪物左侧切入,刀锋顺着它前爪抬起的空隙,狠狠插进它暴露的肋下,再横着一拉。
小敖姝从右侧跃起,两只尖锐的爪子扎进怪物脖颈根部,借着下坠的力气往下一撕。只听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声,怪物的半边颈子被扯开,黑血像破袋里的水一样喷出来。
林逸手腕一翻,刀身又往前顶了几分,直没入腹。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前爪还在空中乱抓,可身体已经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内脏混着黑血落在地上。
它又挣扎着往前迈了半步,最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带着腥臭的泥水。
小敖姝往后退了一步,甩掉爪子上的血,喘了口气。林逸也把刀从怪物身体里抽出来,顺手在旁边的草叶上抹了两下。空地上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怪物的后腿还在无意识地抽动。
尖脸瘦子和还清醒的人看见他们真的杀了怪,一个个张着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林逸没理会他们,只把腰间的短刀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刀柄附近的计数纹路里,一串细密的光点又亮了几分,原本停在某个数字上的刻痕往前跳了一截。
小敖姝凑过来,踮着脚看了看,惊喜地说:“又涨了!这头怪算进去,林超的数量和积分都加了不少。”
林逸点点头,把刀重新收起,嘴角难得有了一点弧度:“这样一来,林超杀怪的质量和数量不用担心了。”
林逸在林中斩杀棱刺兽的消息传回城里时,林超正和公输老头站在赏金协会西侧的小厅外头。
小厅门口出出进进的人比前几日多了不少,几个熟面孔远远看见他们,眼神都跟以前不太一样。林超把林逸让人带回来的话听了一半,只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知道林逸和小敖姝还在外面拼杀,每多杀一头怪,他手里短刀上的计数就涨一点。外面有人给他挣底子,他在协会里头也不能松懈。
公输老头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抬头看了看小厅里晃来晃去的人影,说:“林超,你看今天这场面,比昨天还热闹。三边的人都来了,估计都在这抢人。
我们在外头等着没用,得进去一个个说。”
林超“嗯”了一声,把短刀往袖中收了收,跟着公输老头往小厅里走。
小厅里点着几盏油灯,天光从高处的小窗漏下来,照得半屋子烟雾腾腾。靠墙椅凳上坐满了协会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穿皮甲的猎人,也有管账目的文秀人。
他们分作几堆低声说话,见林超和公输老头进来,有几个人立刻停了嘴,眼睛在他们身上打转。
一个是尖下巴的中年男人,一个是早年摔断过两根手指的老猎人,还有两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杂役。林超挨个点头,公输老头则熟稔地拱手:“几位老兄弟,今日气色都不错。
选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林超这边,还要仰仗几位多照应。”
尖下巴男人没有接话,只“嘿嘿”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说:“好说,好说。只是这照应也不能白照应。
公输老爷子也清楚,现在三个候选人个个都想当副会长,我们这些人手里攥着的可不止一张票。昨儿个另两家已经来找过我们了,话都挑明了说,谁给的好处够,我们就看谁顺眼。”
公输老头脸色没变,笑道:“这是哪里话,大家都是协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帮谁不看交情,倒看起好处来了?”
旁边那个断指老猎人“嗤”了一声,说:“老爷子,交情归交情,选票归选票。我们这些底下人,一年到头也接不了几个大活,难得碰上副会长改选,总不能白白错过。
别怪我说话直,我这一票,少了八个金币,免谈。”
林超眉心跳了跳。八个金币,不是小数目。他记得几天前刚有人试探着提过三个金币,后来变成五个,现在一开口就是八个。
他看着断指老猎人,声音压得不高:“前几天说五个,今天就成了八个。这价涨得比城里的米价还快。”
尖下巴男人笑起来:“林兄弟,你自己也说了,几天前是五个,那是前几天的行情。现在另外两家争得凶,价钱自然要往上走。你要觉得贵,大可以回去再想想。
就是不知道你回去想的工夫,我们这些人会不会已经答应了别人。”
公输老头抬手按住林超胳膊,示意他别急,自己往前走了半步:“各位,林超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你们心里有数。
别说八个金币,就是五个,也没有几个人能一下子拿出来。”
断指老猎人摆摆手:“拿不出来就别说啊。没有金币,难道要我们拿命去替他白投一票?我听说他外头那些人杀怪杀得不少,怪物的鳞甲骨刺,能换金币的东西不是没有。
等他们杀够了再来谈。”
旁边一个小个子的协会文员跟着嘟囔:“对,外头的刀数在涨,金币也在涨嘛。”
林超听着,脸色沉下来。他没有和这些人争辩,只问:“你们要的金币,是单单我这边,还是三家都一样?”
尖下巴男人坦然地点头:“自然是三家都一样。我们放出去的话,一套价。谁出的多,谁就能拿到更多的支持。你现在开这个口,等于明白告诉你,后面还会有人往上抬。
也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是这副会长位子太抢手了,你们三个争,我们这些手里有票的,总不能干看着。”
林超没再接话,转身和公输老头出了小厅。
走到外头廊下,公输老头把一截烟丝按进烟锅,气得直摇头:“这都成什么样子了。上回竞选,这些人根本没有开口要钱。
你挨个见过去,最多是喝顿酒,说几句软话,哪有像现在这样,把选票当货物卖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