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山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割裂过,
他觉得自己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面前这个人,并且语气一定要冷漠,态度一定要冰强硬,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是有多么的愤怒。
但是他同时也在担心另一件事。
虽然他和李明夏并不算是熟识,可是这两次打交道他已经把李明夏性格里一些堪称“恶劣”的东西摸的七七八八了。
李明夏绝对不是那种给别人台阶的人!
哦,除非她是自愿的,或者眼前的人是她看得上眼的。
很明显,现在她并不自愿,而席山也并不觉得自己一个糟老头子能让李明夏看得上眼。
哦?你说地位?当初在一场比赛,李明夏可是连那一位金枝玉叶都不假辞色的,自己这种身份地位够看吗?
席山几乎是可以确定,如果自己说一句“不吃!”,那么明天不管李明夏准备了多少饭菜,绝对不会有一口进自己的嘴里!
所以席山脸色青了又紫,盯着李明夏半天,最终梗着脖子来了一句,“既然你都问我了,我要是说我不吃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如今人人知道你我是旧识,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
席山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吃这一顿了,可是在说话的时候还是想着要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李明夏面纱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眸子斜斜的看了席山一眼,直把他看的心脏乱跳。
吓的。
“可是……”
“好了好了,席大人既然肯赏脸自然是好的,到时候就一起来吧。”
李明夏这才想起来梅艳似乎是还有一位好朋友,“那位大人……”
“他有事先回都城了。”
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说还会不会回来。
李明夏眨眨眼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那就是只有咱们三个咯?”李明夏想着自己拟出来的菜单,虽然三个人吃有一点多,但是她觉得每一道菜都不想删减,大不了就做的少一些就是了。
“宋理不来吗?还有宋老夫人?”席山得到了“邀请函”以后明显放松了很多,听见李明夏这么说就随口说道。
却不想一听见宋老夫人这四个字梅艳刚才还艳阳高照的脸这会子却阴沉了下来。
“提那个老东西做什么,最是一个讨厌的!若不是落樱拦着,昨日我定然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她!”梅艳哼了一声,玉手狠狠的一拍桌子!
李明夏赶紧的看了一眼她的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石头,就这么拍上去,还一点都没有收着力!真真是……
“姐姐何必和那种人生气?哪里值得?”
席山听着两个人的意思,昨天除了鹤长衣和鹤长有,里面还有宋老夫人的事情?
“别打哑谜,快说给我听听。”席山皱着眉头说道。
李明夏无可无不可,但是如果让她来说的话……唔,她觉得很浪费口水,不想说。
梅艳根本都不给李明夏开口的机会,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刚才就想和席山说的!若不是李明夏来送冰沙,怕是这会子前因后果都已经被梅艳说了个底朝天了。
“你说吧,席大人,你这人最是公平公正,这个宋老夫人是不是忒缺德了一点?就这种行事,谁听了不骂一句唾一口!”
说到这里的时候,梅艳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席山。
虽然席山没有说话,但是毕竟共事这么多年,梅艳还是能看得出来席山现在对宋老夫人也很厌恶。
“你既然这么欣赏落樱,怎么不想办法让她从宋理和宋老夫人那处脱离出来?”梅艳打量着席山,“以席大人的本事,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落樱没和你解释?”席山似笑非笑,对于梅艳连吹带捧扣高帽子的行为不置可否。
不管梅艳出于什么目的,有一句话是没问题的,席山根本没把宋理和宋老夫人放在眼里。
“解释倒是解释了……”
梅艳总觉得哪里不是很对劲,但是因为“落樱”就坐在这里,梅艳也不好说别的什么。
总不能说我怀疑落樱这个小冤家没有和我说实话吧?
“我不是宋家人,和宋理宋老夫人一点关系没有,我是良籍,他们手上并没有我的卖身契。”李明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这么随口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这可不是我出卖了你,老夫可是守口如瓶,你的事情半个字没有说出去过。”席山笑眯眯的,语气颇为得意。
梅艳抿抿嘴,看着李明夏,“假赛?”
李明夏点点头。
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屡见不鲜,梅艳知道的不知道的加起来怕是要有一箩筐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已经是默认的一种潜在规矩了,只要身份上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合情合理”,没有人会管这些。
毕竟就算是想管也没有证据。
梅艳心里那一点点的不舒服并不是为着这个。
毕竟这比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谁是第一谁是第二谁是倒数都影响不了她任何事情。
她就是看见席山那个得瑟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是呀,姐姐要去举报我吗?没关系的,要是姐姐可以开心一点的话,举报我也是没关系的。”李明夏凑到了梅艳龙薄片,眸子里水光荡漾,飘飘荡荡的都是甜蜜醉人的和风细雨。
莫说是举报了,梅艳心里那点子不痛快在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都化成齑粉,风一吹就七零八落不见踪影了。
真真是个小冤家!
“快些坐下吧,小声一点,也不怕隔墙有耳?”梅艳耳朵尖都是红的,这会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此处凉亭位于花园偏隅,四周十米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何谈有耳。
“席大人都不曾举报,我一个身份地位的人凑什么热闹,只是没想到席大人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瞒的我好苦。”梅艳哼了一声,半真半假的嗔道。
“并非是我想瞒你,我既替她保守秘密,说不说她的身份,与谁说,自然都是她来做主,就说今日,若是她不与你坦白,我是不好开口的,梅大人多多包涵。”席大人叫着梅大人,但是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敬畏和愧意,无非就是走一个流程随口说出来的客套话罢了。
梅艳心里也清楚,所以对于席山的“道歉”颇为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