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刹住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这短短两秒钟的停留,李毅已经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广场对面的公交站牌。
他将报纸随手一丢,趁着一辆公交车靠站、人潮涌动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穿过马路。
等那几拨心怀鬼胎的人反应过来时,李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远处,那个负责望风的地痞狠狠地将烟头摔在地上,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这小子滑得跟条泥鳅一样!”
无数旅馆、招待所的托儿如同苍蝇般围了上来,唾沫横飞地推销着“十块钱一晚,有热水有电视”的住宿。李"毅一概无视。
他凭借前世的记忆,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混乱肮脏、散发着馊水味的小巷,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大院门口停下。
铁门紧闭,门边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省粮食局第三招待所。
这里不对外营业,安保严格,却是这个年代的广州火车站附近,最安全、最干净的地方。
“同志,住店。”李毅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女服务员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是个学生模样,便冷淡地摆了摆手:“这里不对外,没看到牌子吗?”
李毅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
他从帆布包的外侧口袋里,摸出两包用塑料袋精心包好的香烟,恭恭敬敬地从窗口递了进去。
“阿姨,您看,这是我从老家给叔叔带的‘大中华’。”
那两包在这个年代堪称硬通货的香烟,让女服务员冷淡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三分。
李毅继续用那套早已编好的说辞,真诚地说道:“我那个远房叔叔就在粮食局上班,我头一回来广州,人生地不熟,就想先在这儿住下,等他下班了再联系他。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有拿得出手的“硬通货”作为敲门砖,又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女服务员脸上的冰霜彻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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