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蕴秋递上去的重磅贪腐证据,被褚青阳悄然压在了手中,秘而不发。
可另一边,针对贺时年的匿名检举材料,却通过隐秘的正规渠道,稳稳送到了省纪委副书记秦卫民的案头。
秦卫民通篇阅完,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迟迟不敢落笔批示,更不敢私自定性。
这份举报绝非单纯针对贺时年一人。
文中不仅罗列了贺时年的多项问题,甚至隐晦牵扯到正厅级州委书记吴蕴秋。
同时附上多名女子的不正当关系指控,牵扯面极广。
事关两名省管核心干部,秦卫民自知权责有限,丝毫不敢擅作主张。
当即拿着材料直奔省纪委书记席廉博办公室,当面汇报实情。
席廉博接过材料快速翻阅,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凝重。
“材料举报的内容,是否初步核实?”
秦卫民摇头正色道:“席书记,目前暂无任何核实动作。”
“正是因为案情特殊、时机诡异,我才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特殊性在哪?”席廉博抬眼追问。
“贺时年近期刚刚获批因私赴港的离境资格,整套纪委备案手续,是我亲手督办审批落地。”
秦卫民道出关键:“手续刚落定,这份实名性质的检举材料就精准送达,时间点太过巧合,绝非偶然。”
“最致命的隐患在于,一旦举报内容属实,贺时年此次赴港极有可能是借机外逃脱身。”
“若是我们审批放行、放任其离境,事后查实问题,所有经手审批环节都要被追责问责。”
“我作为直接经办人,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秦卫民的顾虑直白且现实。
刚办结完离境备案就爆出干部违纪举报,一旦酿成涉外出逃事件,必将成为全省政坛丑闻。
他这个纪委副书记,必然要承担首要责任。
席廉博沉下心,逐字逐句复盘完整份举报材料,良久才沉声开口。
“通篇看下来,罗列的问题看似细碎,大多是作风、经济往来、人情往来类的瑕疵。”
“不足以支撑省纪委直接立案审查,算不上伤筋动骨的致命罪状。”
“但此案特殊就特殊在,牵扯一名副厅级、一名正厅级主官,层级太高、影响太大。”
“在没有彻底核查清楚之前,绝不能贸然立案,更不能草率处置。”
秦卫民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审慎:“您说得没错。表面问题确实不足以将当事人怎么样。”
“但我最怕的是,这些浮于表面的小问题,只是冰山一角,底下藏着更深、更致命的隐情。”
席廉博指尖轻点桌面,快速权衡利弊:“当事人预计何时离境?”
“就在这一两天,随时可能动身。”
“我清楚了。”席廉博当机立断,“这件事我亲自向焦书记专题汇报。”
“在我下达明确指令前,你按兵不动、严守秘密,不得有任何动作、不得对外泄露分毫。”
秦卫民深知其中的派系纠葛与政治风险,不敢多,应声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自己一人,席廉博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快速梳理背后的派系棋局。
寻常工作汇报,他需要通过省委秘书层层预约。
可眼下事态紧急,牵扯褚青阳、吴蕴秋、贺时年一整条派系人马。
他也就直接拨通了省委一把手焦作良的私人专线。
电话迅速接通,焦作良的声音沉稳传来:“老席,有事?”
“焦书记,我这边接手一桩特殊舆情举报案,时间节点极其敏感,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席廉博语气郑重。
焦作良微微一顿,瞬间察觉异常:“很急?”
“往日可缓,今日不行。”席廉博直,“事关干部离境、层级敏感,稍有不慎极易引发被动。”
焦作良略一沉吟,当即拍板:“你直接来一号省委别墅,我在书房等你。”
二十分钟后,席廉博的车稳稳停在省委一号别墅门口。
保姆开门迎客,席廉博刚踏入客厅,便看到钮璐端坐沙发。
未等他开口,钮璐已然起身浅笑:“席书记来了,老焦特意在书房等您,您直接进去就好。”
“打扰了。”席廉博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保姆本欲端茶送入书房,钮璐抬手拦下,亲自接过茶杯。
“你去休息吧,我来送。”
她轻叩书房房门,缓步走入。
此时席廉博已然落座,与焦作良隔桌相对。
“席书记,喝茶。”钮璐将茶杯轻轻放下,举止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