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此番在西宁县一共驻留了三日。
原本他计划再多停留一天,不料州委秘书长钟毅主动邀约喝茶,他只得提前返程。
第三天下午,贺时年便让司机驱车赶回了文华州。
往后数日,张天再也没有直接联系过贺时年。
但贺时年心知肚明,张天私下已经对接过黑金宝等县里分管领导。
具体洽谈细节,他无意过问,也无需过问。
他要的只是最终结果,中间的对接磨合、落地筹备,全权交由黑金宝等人统筹操办即可。
此次钟毅专程邀约贺时年喝茶,席间二人闲谈过后,很快切入正题,谈及近期州委人事调整的核心事宜。
钟毅笑着开口:“时年老弟,你两头奔波、州县兼顾,这段时间着实辛苦了。”
贺时年淡然一笑:“革命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都是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你这小子,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钟毅打趣道。
“放眼整个西陵省,年纪轻轻身居副厅级实职,还兼任县域一把手、手握核心权责的干部,放眼全省也找不出第二个。”
“多少人眼巴巴看着羡慕,巴不得替你分担这份重担。”
几句玩笑闲谈过后,氛围渐渐沉静,正式步入正题。
贺时年抬声问道:“秘书长,这次找我,是人事调整方面出了什么变故?”
钟毅正色道:“吴书记近期主持召开了州委书记办公会,专题研讨新一轮人事任免方案,只是会议研讨环节出了些许变数。”
随后,钟毅将会议全程的博弈细节、各方态度,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贺时年。
听完一番讲述,贺时年眉头缓缓蹙起。
“整体情况就是这样。”
“郎国栋对于吴玉涛出任州国土局局长一职,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但却态度坚决、明确抵制杜玉邦调任旅游局局长。”
“他会上提出,杜玉邦目前在孔西县任职扎实、工作成效突出,现阶段不宜随意调整岗位。”
“并且,再有两年不到就换届了,郎国栋说等换届的时候再考虑杜玉邦。”
“不仅如此,郎国栋还提出置换建议,提议让吴玉涛调任旅游局局长,国土局局长的空缺岗位,另行择优遴选。”
贺时年立刻追问:“那针对国土局局长这个关键岗位,郎国栋有没有提名具体人选?”
“提了。”钟毅应声回道,“他举荐了南皖县县长白海平,称其任职多年、基层治理经验丰富,足以胜任国土局局长一职。”
贺时年瞬间品出了郎国栋的深层算计。
郎国栋反对杜玉邦入主旅游局,根本并非杜玉邦能力不足、履职不符,核心原因只有一个——杜玉邦并非他的心腹嫡系,无法为其所掌控。
掌控不了干部,就掌控不了岗位,更掌控不了国土、旅游两大核心系统的话语权。
由此足以看出,郎国栋对国土局这个实权岗位,执念极深、把控欲极强。
南皖县的白海平本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嫡系,将其调任州国土局局长,便能牢牢将这一核心系统攥在自己手中。
而他之所以默许吴玉涛调任国土局,实则是另有所图。
吴玉涛一旦调离现有岗位,州政府秘书长的职位就会出现空缺。
郎国栋便可顺势运作,扶持自己的人手上位,补齐这一关键岗位。
短短片刻,贺时年便彻底看透了郎国栋的全盘算盘。
“那会议最终定论如何?熊书记、艾俚部长是什么态度?高志强书记有没有发?”贺时年继续问道。
钟毅娓娓道来:“你也清楚,熊书记和艾俚部长向来与吴书记步调一致,此次也明确表态,全力支持吴蕴秋书记的初始人事方案。”
“唯独高志强书记再这件事上沉默,未发表任何个人意见,选择中立观望。”
贺时年了然点头。
高志强作为州纪委书记,在人事博弈中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是最稳妥的处事方式。
既能规避派系纷争,也更利于后续纪检监察工作的独立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