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民这句话,既是在为纪委的同志说话,其实也是在为自己说话。
“贺州长,类似的论我们纪委遇到过太多了。”
“就比如上次的反腐倡廉,百日严打行动,我们同样面临着类似的论。”
“只不过相比上次,这次的语力度、广泛性等都有些过了。”
王永民话没有说清楚,但他最后一句话直指县委的某些高层,也就是黑金宝。
他这是间接地告诉贺时年,此次的论扩展那么大,影响那么深远,是有些人在背后操作的。
上次黑金宝来贺时年面前告纪委的状这件事,王永民已经知道。
但那之后,贺时年并没有主动找王永民谈话,而是找了其他人,自己又亲自下乡。
听到王永民将矛头直指黑金宝,贺时年皱了皱眉头。
他明显感觉到王永民是带着情绪的。
此次贺时年下来,西宁县就是要解决班子内部不团结的问题。
而现在,王永民再次当着他的面状告黑金宝,矛头指向很明确。
这让贺时年非常不满意,甚至带起了怒意。
班子之间的内部斗争,永远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一定有矛盾、有斗争。
何况这种矛盾和斗争还在体制内,那就是越发常见了。
贺时年作为一把手,还是坚持那个原则,班子内部可以有矛盾,可以有斗争,但不能没有底线地相互攻击。
并且这种矛盾和斗争绝对不能影响到工作的开展。
由此看来,上周五晚上贺时年意味深长说的那些话,王永民答应得好好的,事后还说自己深入反思。
此时看来,王永民也就反思了一坨。
贺时年说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真正听进去。
贺时年咬了咬牙,调整好情绪,缓慢开口。
“永民同志,如果是个别几个同志向我反映纪委的问题,我会认为某些人别有用心。”
“但如果出现大面积的论,就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说得没错,纪委很多时候都需要手里拿刀,扮演黑脸角色。”
“但我们不能因为扮演黑脸角色,在心理层面就给予自身优越感,更不能将此作为攻击的武器。”
“我还是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纪委的工作要掌握好尺度,不能影响到班子的整体团结和发展的进行。”
“还有,纪委对外严查、严打、严审,纪委内部更应如此,刀刃向内,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纪委内部都不能做到身正影姿不斜,何以服众?又怎么不被人诟病和攻击?”
说到这里,贺时年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过来递给了王永民。
“这是关于你们纪委内部同志的举报信,举报的是纪委常委、副书记,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田惠成。”
“说他在工作期间,违规收受礼品礼金,接受可能影响正常执行公务的宴请,违反工作纪律,违规干预插手司法执法等活动。”
“除了这些,还涉及其他的,你自己好好看一看吧。”
听了这句话,王永民心头一颤,再看贺时年的脸。
一脸镇然,眼底却有愤怒。
王永民突然有些心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