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米拉的家,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下面一处小村庄。
小村庄规模不大,街道简陋泥泞,人口也不多。
整个村庄,没有超过200人。
三人没有直接找上门,先在距村庄约20公里的镇上四处走访,找到街边杂货店老板、邻里街坊,拿出柳德米拉的照片悄悄问询。
本地居民看到照片,不少人一眼就认出来,纷纷证实,这确实就是柳德米拉,并且七嘴八舌诉说,前不久她从国外回来,没过几天,家中就传出噩耗,说是夜里突发急症,抢救无效离世,葬礼在本地办过,镇上很多人都知晓这件事。
光凭街坊的口头讲述,依旧不足以彻底打消怀疑。
冯安宇又带着郭亮、陆庆山,找到当地辖区派出所,出示自己的警务工作证件,申请对接负责此事的片区民警。
辖区民警一看是同行,自然热情接待。
此人调出本地医院的急诊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殡葬备案。病历材料完整,有接诊医生签字,急救出诊记录、死亡时间,和之前莫斯科系统调取到的登记信息完全吻合。
即便物证、人证都摆在眼前,郭亮、陆庆山依旧没有彻底放下心中的疑虑。
“纸面材料可以做手脚,我们希望到她家里看一看。”
当地片区民警见三人态度坚决,出于配合外围核查的考虑,同意陪同他们一同前往柳德米拉的家里。
几个人驱车离开镇上,沿着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朝着二十公里开外的小村庄行进。
深秋的乌拉尔山区寒意刺骨,山间的林木大半已经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的天空下交错纵横。土路两旁遍布枯黄的荒草,车轮碾过碎石,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颠簸声响,越靠近村落,道路条件就越是简陋。
不多时,低矮零散的木屋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之中,这便是柳德米拉的老家。整个村子不过一百多户人家,总共不到两百人口,房屋大多是老旧的原木小屋,不少院墙都是用粗木栅栏简单拼接而成,处处透着闭塞与贫穷。
车子停在村口,几人步行往前走,在片区民警的指引下,径直来到村子靠内侧的一栋木屋跟前。
眼前这处家宅,看得出来往日日子过得十分拮据。木板墙壁多处开裂,窗框老旧变形,院子的木栅栏歪歪斜斜,院子角落堆放着干柴与破旧农具。可今天院子里却和往日截然不同,墙角堆着好几袋粮食,纸箱、罐头、肉制品摆放在廊檐底下,院子一角还码放着一大堆砖块、钢筋、水泥,很明显,这是准备翻盖扩建房屋用的建材。
推开虚掩的木院门,屋内的景象更是对比鲜明。
屋内陈设简陋,家具破旧,一张老旧的长条木餐桌摆在屋子正中,桌面上却堆得满满当当:面包、香肠、水果罐头、盒装奶制品,还有好几袋精加工的糖果点心。
屋里一共五个孩子,三个女孩两个男孩。柳德米拉是家中的大姐,剩下的弟弟妹妹,年龄跨度很大,最大的女孩十四岁,最小的男孩才刚满八岁。几个孩子衣着单薄,脸上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怯生生的神色,见到一下子涌进来好几个陌生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怯怯地挤在屋子的角落,好奇又不安地望向门口。
柳德米拉的母亲是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眼角布满皱纹,身上的围裙沾着油污,看见辖区民警带着外人登门,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手足无措地擦拭着手上的面粉。
冯安宇走上前,没有直接抛出尖锐的问题,先是由当地民警用本地语做一番简单介绍,说明只是做一点普通情况核实,并非上门追责,安抚住女主人慌乱的情绪。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壁炉里面柴火噼啪微弱地燃烧,勉强驱散屋内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