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关切声此起彼伏。
“路省长,您伤得重不重?”
“省长,您这样子,怎么就急着回来了,应当多休养几天啊!”
“这几天,又瘦了?”
一张张脸上写满真切的担忧,没有虚与委蛇的观望,是朝夕共事的下属发自内心的牵挂。
路北方看着围在身前的这帮老部下,心底稍稍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他瞥见常务副省长明玉辉也快步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路北方当即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嗓音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对围着的一众办公厅干部说道:“我这边没事。你们都先退下去忙各自工作,我和明省长单独谈点事。”
“好,那路省长您千万保重身体。”
谭金炫几人纷纷点头,带着几分不舍,陆续散开,各自回到岗位。
走廊上很快只剩下路北方、明玉辉,还有守在一旁的冯大春与卫刚。
明玉辉快步走到轮椅跟前,目光落在路北方腿上那一层厚重的医用支架和纱布,眉头紧紧皱起,低声问道:“伤得很重?”
“老伤复发罢了,不碍事。”路北方淡淡回了一句,不愿意过多纠结自已的伤势,随即话锋一转,神色立刻肃穆下来,“阿音、亚文、沈万友三同志的善后事宜,推进得怎么样?有没有闹出什么乱子?家属那边情绪还稳定吗?”
明玉辉一边搭把手,和卫刚和冯大春,将路北方推进办公室,但是,他边走边点头回答路北方的问题:“当前,三人的善后事宜,整体还算平稳。家属都已经知晓,这是一场突发的暴恐袭击,事出突然,谁也无力回天,大多能够理解现实情况。”
顿了顿,明玉辉继续介绍细节道:“不过,他们三家的情况,各有不同。阿音和亚文家里的孩子年纪还小,今后家庭负担很重;沈万友的孩子已经在读大学,相对要好一些。家属提出的诉求,总体还算合情合理,没有过分的要求。不过有一个共同的心愿,三位同志的家属,全都希望能够将灵柩运回祖籍地安葬。亚文老家是湖阳,阿音籍贯是静州,沈万友是盛州。”
“为稳妥起见,我已经安排下去,分派三名副省长,分别代表省委、省政府,会同三人家乡当地的市委书记、市长,全程护送灵柩回到原籍,做好交接、慰问抚恤。至于追授什么荣誉、评定何种待遇,还需要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向上申报,目前还没有最终定夺。”
路北方听完,缓缓颔首:“这样安排很好,就按这个方案落实。一定要善待家属,抚恤政策落实到位,不能让流血牺牲的人,身后还有遗憾。”
说完,他又追问道:“那几名受伤的同志呢?秦然、周默、刘霞、胡林华他们,现在的身体状态怎么样?”
“生命危险都已经解除。”明玉辉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庆幸,“云岭医院下午刚刚传过来最新的病情简报。伤情最重的是周默,当时子弹造成肝脏破裂,术中大出血,一度徘徊在生死线上,好在手术抢救很成功,硬挺过来了,现在还在icu监护观察,算是闯过了鬼门关。秦然书记颅骨受创,颅内淤血在逐步吸收,其余几人外伤为主,正在逐步恢复。”
听到周默捡回一条性命,路北方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了一分,可心头的重压依旧没有半分消减。他指尖不自觉攥紧轮椅扶手,咬着牙,又抛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那六个凶手,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提到这件事,明玉辉脸上刚刚稍缓的神色,瞬间又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目前只有一条有用线索!就是我们查到,在肥城,其中三名歹徒,曾经租过一台私家车去往大练,租车费用两千二百元。可除此之外,另外三人,就包括那两名直接开枪的枪手,到现在依旧不知所踪,完全断了线索。各地卡点、交通、住宿大数据全部筛查过一遍,暂时找不到半点痕迹。”
“到现在,就发现了这些?”一见问题没有任何进展,路北方这心中,积压多日的怒火,便快要抑制不住爆发出来。
明玉辉点点头:“确实没有什么进展!”
路北方呼了口气,又叹道:“哎!这六人没有抓到,我们是一秒钟也不得安宁啊!犯下这么大的案子,害了我们三名干部!动用了两省的警力,布下这么多卡点,还是让六个人消失了!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啊!”
“而且现在,这伙人潜藏于茫茫人海,随时随地,还可能制造新的血案!他们多隐匿一天,老百姓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的干部群众,就多一分威胁!!”
明玉辉的脸上,同样透着憋屈与焦灼。他喃喃道:“是啊!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到现在,这帮人的目地不明,身份不明,而且很有反侦察手段,这搞得现在省里上上下下,也是人心惶惶……不过,今天早上,公安部来接手了。听说公安部下来了十几个人,他们已经在云岭,重新开展侦察,估计要给他们一些时间!兴许就能拿到想要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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