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的手下有七八个,个个面色凶悍,腰间鼓鼓囊囊,目光警惕地来回扫视全场,把周遭闲杂人的视线死死挡开。
光头佬显然是喝了不少酒,面色泛红,嘴角叼着一支烟,神情倨傲,漫不经心扫过二楼一排排卡座。
他今晚过来,就是巡查自家场子,顺便到楼上vip包间跟几个合作老板碰面。
队伍之中,一个三十出头、留着寸头的汉子,是光头佬手下得力干将,外号虎子,专门负责夜场人员对接,手里管着各家场子姑娘的调度。
虎子的目光扫过卡座,一眼就注意到了样貌惹眼的柳德米拉与索妮娅。
做这一行的,他眼光毒辣,一眼就分辨得出,这两个外国女人不是场内上班的小姐,气质谈吐不一样。
更关键,他之前已经听领班汇报过,最近有两个境外女人四处放出风声,手里有源源不断的境外女孩渠道。
虎子低声跟身侧两名弟兄交代两句,那两人停下脚步守在楼梯口,他自已径直穿过过道,走到柳德米拉二人的卡座跟前。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掌按在桌面,眼神带着江湖人的粗野审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两位美女,听底下人说,最近大练市各个场子,都流传你们的名号。说是你们手上有境外的姑娘资源,可以往各个娱乐场所送人干活?”
柳德米拉牢记阿图尔培训时教给自已的话术,强迫自已稳住呼吸,脸上维持住恰到好处的从容笑意,没有流露出半分急切。
“只要给得够数!我们可以稳定输送人过来。”
柳德米拉的汉语带着一点外国人特有的软糯腔调,语速不快,“一批可以送来十个、二十个,都没问题。而且,人员素质条件都杠杠的!不过,谈这事,我们只跟能真正说了算的人谈,跟你这小领班谈,没有意义!你快走吧!”
虎子嗤笑一声,胳膊抱在胸前,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哟,口气不小。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在凯旋门,能说了算的,就是光头佬,光哥啊。现在光头哥,就是缺人手,才让我问问两人的。”
一旁的索妮娅适时接话,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带来的人,可以给光头佬手下所有场子供货,带来的利润,这不是小买卖。如果光头佬没有诚意,或者对这笔生意没有兴趣,那我们转头就去找别家的老板合作就是。”
这番不刻意讨好、甚至带着几分可进可退的姿态,反倒让虎子心里掂量起来。
他很清楚,如今各大夜场竞争激烈,异域面孔的女陪侍,是实打实的摇钱树。真要是能拿下稳定的境外输送渠道,光头佬旗下几家夜总会每个月都能多赚一大笔。
虎子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烟头在指间燃到尽头,他随手把烟蒂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
“行,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光头哥禀报一声。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们,我做不了主。别乱跑,也别跟别的人乱搭话。”
丢下这句警告,虎子转身快步走向最里面那间隔音加厚的vip大包间。
卡座之上,只剩下柳德米拉与索妮娅两个人。
喧嚣的音乐依旧在耳边轰鸣,可柳德米拉心里清楚,一旦真正见到光头佬,谈输送女孩的生意,那么,这光头佬算是上勾了。
毕竟,这个地下大佬,她们也算调查过了,手里沾染无数灰色勾当,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也是她们要找的,最合适的执行人。
索妮娅轻轻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低语:“沉住气,记住阿图尔教你的,先讲利益,绝不能一开口就提杀人之事。筹码没有摆出来之前,暴露真实目的,我们两个人,今天未必能平安走出这间夜总会。”
柳德米拉微微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过了几分钟,走廊那头,厚重的vip包间门,被虎子推开又关上。等待的这短短几分钟,对柳德米拉而,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她脑海里一边幻想着事成之后五千万卢布到手,家人彻底脱离西伯利亚的苦寒;另一边,又不停脑补,如果谈判败露,自已和索妮娅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而在包间之内。
光头财哥斜靠宽大真皮沙发上,听完虎子的汇报,一双带着酒意的眼睛微微眯起,脖颈后的黑龙纹身,在包间迷离灯光下,仿佛都活了过来。
“两个外国女人,手里握着境外姑娘的货源?”光头佬咂了一口啤酒,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有点意思。把她们叫过来,我倒要瞧瞧,她们手里,到底是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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