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在害怕惊醒了院子里的存在:“杜十,贴了白纸条之后,就把他做成的人皮灯笼提了回去。”
“那天夜里,我看着他要提灯笼,就知道,他要回杜家。”
“我不想跟他走,不想看着他去杀杜家的人。”
“可是没有用啊!他用我的皮做成的灯笼在前面晃,我的魂儿就在后面被拖着走。”
“我被他拖回杜家的时候,半截身子已经麻了。我不敢往院子里看,可我的眼皮已经被杜十给割了,眼睛怎么都闭不上。”
“我看见院子里的青石板全被血泡透了,我爹、我娘、我两个哥哥他们的皮都被整张剥了下来,绷在竹竿上,像晒着的脏布帘子。”
“那些皮还软着,边缘的血珠顺着竹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了血洼子。”
“风一吹,满院子都是腥气,裹着股说不出的苦味儿——像是艾草混着硫磺烧过的味道。”
四少爷突然停下来,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我看见杜十蹲在院子中间,背对着我。他还是没皮的样子,红肉上结着黑痂,可那些痂缝里像是渗着黑油,亮得吓人。”
“他面前摆着好些个用火熏黑了的坛子。他挑着那些干透了的人皮,叠起来装进坛子里。封好口,就交给院子里的活人。”
“杜家当时还有人活着,可是那些人就像是已经认命了一样,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
“杜十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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