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金华市的上空。
朱飞扬乘坐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城郊机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多,舷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却照不进他眼底的疲惫。
玲珑集团沪海总部的庆典横生波折,赵萌与赵家、周家的婚事更是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这两件事像两座山压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
司机早已候在停机坪,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四十分钟后,稳稳停在赵萌那栋藏在绿荫里的别墅门前。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庭院里的夜灯亮着,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朱飞扬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玄关处散落着几双拖鞋,其中一双粉色的棉拖边缘还绣着朵小雏菊――是连若雪的。
他心里微微一动,这才想起白天赵萌发信息说,若雪最近在这边帮忙照看孩子,方便些。
一楼的洗手间传来细细簌簌的水声,哗啦啦的淋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朱飞扬松了松领带,旅途的风尘和心里的烦扰搅在一起,让他此刻格外想念赵萌的体温。
他以为里面的人是赵萌,便急匆匆脱掉外套、扯掉衬衫,随手扔在沙发上,只留了条长裤,脚步轻快地走向洗手间。
磨砂玻璃门后映出个朦胧的身影,水流冲刷下,那曲线丰腴得像浸在水里的白玉。
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天鹅颈往下淌,没入浴巾遮掩的弧度里。
朱飞扬心头一热,脚步放轻,从背后轻轻环了上去,掌心恰好覆在那柔软的腰腹上。
“嗯?”
里面的人浑身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绷紧了身体,淋浴的水声都顿了半秒。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急忙覆上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颤。
朱飞扬的指尖触到细腻如瓷的肌肤,却忽然觉出不对――这触感既熟悉又陌生,比赵萌的腰肢更纤细些,掌心传来的力道里带着股青涩的慌乱,完全不像赵萌那般从容。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玻璃门后的人已经猛地转过身。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又簌簌往下掉。
连若雪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因震惊而张得极大,嘴唇微微张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懵了。
灯光透过水汽在她脸上流转,能清晰看到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唔――”她刚要喊出声,朱飞扬已经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温热的掌心贴上柔软的唇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牙齿的轻颤。
“若雪?!”
朱飞扬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涌上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不知道是你,雪姐!
我以为是萌萌……”
他急忙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有些无处安放,“我今天回来得太匆忙了,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连若雪站在淋浴喷头下,热水还在哗哗地浇着,浑身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