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迈步走出古朴茶馆。
看着白山河离去的背影,华寒蕊端起茶杯轻轻抿茶。
而离去的白山河走在青石板老街上,暗自心底轻叹,眸底泛起几分无力:偌大京华城,能让他白家大少束手无策、彻底摆不平的,偏偏就只有三人――自己性情桀骜难驯的妹妹白善歌,城府过人、手段莫测的朱飞扬,还有眼前这位看似软糯单纯、实则心思通透执拗的表妹韩蕊。
京华市的夜色浸在二环里的霓虹里,白山河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
车窗外掠过长安街的华灯,那些流光溢彩落在他定制西装的袖口上,映出家族徽章的暗纹――作为白家嫡系长子,他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尖,官三代的身份让部委大院的门为他敞开,商三代的底气让金融街的大佬对他笑脸相迎。
在这京华地面上,他跺跺脚,多少人得提着心看风向,说是“一九鼎”,绝不为过。
可此刻他对着手机屏幕,语气却放得格外柔和:“薇姐,明天有空吗?
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姑姑的事。”
罗薇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带着点微妙的意味。
他找罗薇是有目的的,明面上是为了叙旧,实则是白家近来在几个项目上屡屡碰壁,明眼人都看得出,背后有股势力在隐隐制衡――而那势力的源头,绕不开朱飞扬。
白山河心里清楚,罗薇与朱飞扬过从甚密,这杯茶,是为了家族利益低头的第一步。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和龙家的龙天赐曾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在私人会所里拼过酒,在马术场上比过赛。
可自从朱飞扬在京华市崭露头角,白家为了利益,竟在关键时刻撤回了与龙家的合作,硬生生让龙家损失了数十亿。
那场风波之后,龙天赐见了他都不说话。
白山河看见龙天赐都绕着走,圈子里没人明说,可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点“失败者”的怜悯――这一切,都因朱飞扬而起。
恨吗?
自然是恨的。
白山河不止一次在深夜对着酒柜发呆。
恨朱飞扬像颗突然砸进湖面的石子,搅乱了他稳坐钓鱼台的人生。
可转过头,看到朱飞扬在短短几年内搭建起的商业版图,看到陈氏那样的庞然大物都对他青睐有加,心底又忍不住冒出一丝佩服。
那是种掺杂着不甘的复杂情绪,像吞了颗带壳的橄榄,涩味里藏着点回甘。
手机那头传来华寒蕊清冷的声音:“明天下午三点,玲珑茶馆见。”
白山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惯有的表情,却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沉了下来。
车刚拐进自家别墅的车道,他望着那栋亮着灯的法式洋楼,忽然觉得这偌大的院子竟有些空旷。
他知道,为了白家能在京华市站稳脚跟,这点低头算不了什么。
只是每次想到朱飞扬,想到自己如今要通过表妹才能搭上线,那股混杂着恨与佩服的情绪,就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心口发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