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现代工地的建筑方式?”诺诺看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

舒熠然这才明白既视感从何而来，除开用滑轮组来替代起重机与铲车，其他地方几乎与现代工地一模一样，甚至说许多黑影的样子都接近于穿着短袖的民工，他们的工作也更像是在利用钢筋水泥进行链接加固，而非把砖一层层垒起来。

而且连这建筑的半截样子都越看越眼熟，简直像是某个经常能见到的……

“帝国大厦?”舒熠然用更加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这东西的外轮廓的确像极了纽约的帝国大厦，那是1931年于纽约竣工的传奇大楼，坐落于曼哈顿第五大道350号、西33街与西34街之间，一度被视为纽约的城市标志，在1972年前都是世界最高的建筑，电影《金刚》里巨型金刚爬上的就是这座楼。

可是这里的建筑形象为什么会是帝国大厦，又为什么没看到任何而机械，只有似是而非的人工和滑轮组？

那些黑影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他们走进塔内，沿着已经铺设好的简易楼梯向上，黑影们在一旁兢兢业业的工作。

楼梯的两旁用古罗马和古巴比伦的文字写着神话的内容，还有圣经的语句，它们的年代不一定相符，却在这里和谐地凸显出来。

这里确实是通天塔，一旁的诗句应证了这一点，可为什么通天塔会长的和帝国大厦一个样子？这里的人用的手法看起来也更接近于现代土木。

“神话里有说巴别塔是怎么建造起来的吗？”诺诺问。

“只有一句，他们把砖烧透了，又拿石漆当泥灰。”舒熠然说，“这里显然不是这么做的。”

诺诺若有所思，“但这里确实有石砖……或许是因为他们想象不出来用石砖和石漆怎么搭建一座通天之塔。”

“什么意思？”

“神话的内容在信徒的脑海里是一片他们自己想象的画面，就像说诺亚方舟在大洪水里幸存，你应该能想象到滔天的大水和一艘大船。”诺诺分析着，“人们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神话的信徒们也无法想象得到巴别塔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直到近现代，堪称奇迹的帝国大矗立，几十年里那都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那时的信徒们想象着巴别塔的样子，或许就会参照帝国大厦的样子，而它的建立方式也会被想象到巴别塔的建造中去。”

舒熠然想起了曾经的京都，人们的想象迭代变化太快了，快到旧的还没有散去，就被新的所覆盖，这里是记忆和想象的精神元素所构成的世界，当然会出现更符合思潮倾向的景象，由于各大美国电影的文化输出，世界上再难有一座楼能在近一百年的时间里闻名天下，许多人终生没有踏足过美国，却看过帝国大厦的照片或明信片。

这里就是新时代巴别塔的想象具现，充满着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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