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此时的大明京师,虽然天气开始转凉,但是京师的空气却是火热的。
在王之垣开始筹备股金交易所开始,每天都有客商前来打探消息,询问股金交易的流程。
王之垣亲自挑选了民间一些能写会算的百姓,甚至还从国子监里招来一些人,总算是勉强把交易所的架子搭起来了。
之后就是开始接收客户开立账户,而在二楼,大量学徒开始按照交易流程,在那里模拟各种交易。
这也是魏广德提供的训练用的办法,王之垣安排身边的书吏去那里,随意发出股金的交易指令,让那些交易所牙人下单,在二楼交易场内进行交易,进行核算。
通过这种办法,发现流程中存在的问题,优化,是他更加流畅。
训练的过程中,所有人对这套很新的交易模式也逐渐接受、习惯。
“大人,今天交易所那边,又有二十多个客商开户,验资最多的有三万两银子,最少的也是五百两。”
散衙前,王之垣在值房里听到手下主事的汇报,这些天他们已经开立了二百多个交易账户。
开立交易账户最低资金要求是现银一百两,也不是要他们把银钱交给交易所,而是必须拿着大明钱庄等值的会票就可以完成登记。
本地的,自然有户贴。
外地商人,则是需要凭借路引进行登记。
“大人,外面还有消息说,许多江南的富商也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
那主事又开口说起外面的传闻,不过王之垣只是微微摇头。
这京里还有大把的富商没有来交易所开户,这些人才是王之垣现在最关心的。
户部为什么要抢下这个差事儿,还不就是因为每一笔交易都会有户部的抽税,是户部一个财税进项,户部自然不会假手他人。
“那些京城的富户呢?为什么才二百来人开户?”
王之垣开口说道,“交易所是一个公平买卖的地方,明天起,训练交易的过程,可以让那些人看到。
对,就是让他们看到,让他们知道,在交易所买卖的股金,没人知道和他交易的是谁。
在交易所这里,他们只是一个普通客户,包括勋贵,他们也没有特殊的待遇。”
王之垣其实早前就注意到,京城的富户们最担心的是什么,那当然是惹到京城里的权贵。
比如你看好的股金,某些权贵可能也看好,要买。
但如果是你买到而他没有买到,后果不而喻。
他们怕麻烦。
倒是那些对这种事儿不敏感的小富商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他们来了,在交易所开立了户头,方便交易所运转起来后进行股金买卖。
“还有,你马上下去草拟一份文书。
主要内容就是,自即日起,所有商会股金交易,除了退股外,在交易所挂牌的商会,必须在股金交易所登记,交纳交易税。
没有在交易所挂牌的商会,也必须到股金交易所办理登记、缴税。
任何商会不得给没有缴税凭证的股东办理股金转让登记,一旦发现朝廷必当对当事人各方十倍重罚。”
王之垣吩咐下去后,他想想,又让书吏给内阁递了张条子,打算明日清早进宫见见魏广德。
现在,要把交易所尽快拉上正规,就必须尽快把一些东西理顺,其中就包括魏广德承诺会帮忙做的事儿做好。
那就是包括魏府、京中勋贵各家,都到股金交易所办理开户和股金登记的手续。
别的人带头,或许下面人会有抵触。
可魏广德牵头,别的人家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也是魏广德自己定下的规矩,总之就是想方设法为朝廷增加财源,甚至他自家都不能免俗,必须按照定下的规矩给户部缴税。
其实王之垣面对魏广德这个年轻的首辅大人,很多时候是感觉不自然的。
但是王之垣对魏广德,却有非常佩服。
没几个人会想他这样,一心为公。
就是一心为公,从不会为了自己那点利益,搞什么特殊。
商税,魏广德参股的商会都是率先向官府交纳,做出表率。
而交易股金也要交税,也是魏广德提出,除了交易所成立前的股金外,后续所有交易都必须向朝廷报备。
这样的结果,就是朝廷可以随时掌握,至少是国内大型商会股东的变动情况。
中小商会太多,也无关大局,朝廷当然是没有精力去关注的。
但是一些大型商会,朝廷还真不可能对股东进出无动于衷。
而此时的魏府侧门前,几辆马车依次停靠在路边。
几个家仆手拿刀枪守候在附近,十几个青壮则是费力的搬着车上的箱子,在府中管事的带领下往里抬东西。
最近几天,这里的马车就没断过。
路人只会好奇这首辅之家为何忽然这样大肆采购,却不知道他们以为是采购的货物,实际上箱子里装的都是白花花、黄澄澄的金银。
十几个商会,近期都进行了盘账,和朝廷清点粮库一样。
把这些年账面上的利润,能够兑现的兑现,不能兑现的就转股金,反正是把账面利润瓜分一空。
类似的情况,其实也在京师各富贵之家里轮番上演着。
至于为什么这些银子没有存放进大明钱庄,其实道理很简单,在安全和方便面前,大明钱庄给出的存银利息虽然能够吸引中下层百姓的余钱,但对有权势的上层人,吸引力有限。
他们影响下的商会,自身早就建有银库,所以有地方堆放银钱,也就没有把大部分储备金银转移到大明钱庄去。
而现在要分红,这些银库算是几乎掏空了。
商会剩余的银子,也懒得再雇佣护院看守,于是都全部存进钱庄。
魏府银库里,张吉躬身站在徐江兰身侧,小声汇报刚才抬进来的箱子的情况。
“四达商会的分红,二十七万两白银,全部在这些箱子里,请夫人过目。”
说着,张吉一挥手,几个家丁依次上去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币。
“每个箱子都是一万两?”
徐江兰也没起身,只是指指箱子,她身后丫鬟就上前,按照她的指示大致检查了几个箱子。
等到几名丫鬟回到她身后,徐江兰才收起那份契书说道:“四达商会的账算是平了,账本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你签份文书还回去吧,明天辽东聚丰商会的账你熟悉吗......”
张吉在徐江兰面前躬身回答问题,挥挥手,那些家丁又把箱盖合上,快速贴上封条,在丫鬟的带路下抬进后院仓库里存放。
等张吉告辞离开后,徐江兰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已经半老徐年,但这轻轻的举动却透露出熟女的万种风情。
“哎呀累死了,这些天天天和这些箱子打交道,后面好多账要收,烦都烦死了。”
徐江兰娇嗔道,随后干脆吩咐道:“你去叫住张吉,就说后面那些账,让送到大明钱庄去,我这里收会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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