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咬破舌尖,体内那微弱、驳杂,却又带着一丝轮回血脉特性的筑基期灵力,在经脉中轰然运转。
一层极其黯淡的暗金色灵力护盾,在他的体表勉强撑开,试图抵挡这股外来的阵法重压。
就在护盾亮起的瞬间。
“砰!”
一只布满污血的脚掌,带着粗暴到了极点的力量,毫无征兆地踹在了安生的胸口上。
安生甚至没看清王腾是怎么转身的。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麻袋,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
“哇!”
安生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玄武岩洞壁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那层刚刚撑起的灵力护盾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跌落在泥水里,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苦水。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愤怒。
这男人刚才还在拼死救他,为什么突然下这么重的手?!
王腾站在原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泥水里的少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犹如万载寒冰般的严厉。
“把灵力憋回去!”
王腾的声音在逼仄的古洞里炸响,震得安生耳膜生疼。
“想死吗?!”
王腾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安生破烂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半提了起来。
“天机阁那帮老狗是靠祭坛残留的因果痕迹圈住这座山的。可一旦猎杀阵彻底封下来,真正帮他们钉死活口位置的,就是空气里每一丝乱窜的灵气波动。”
王腾死死盯着安生的眼睛,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吐着刀子。
“你现在放灵力护体,就是在黑夜里给外面的猎犬点火把!在告诉他们,你这块肥肉就躲在这个坐标上!”
安生愣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青铜面具。
面具下沿,黑色的污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砸在安生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遇到威压就放灵气,那是宗门里养尊处优的蠢货才会干的事。”
王腾一把松开安生,将他扔回岩壁角落的阴影里。
“在绝境里。”
王腾抬起那只布满黑雷和死气、因为极度压制毒煞而不断痉挛的右手,横在安生面前。
“能抗住威压的,只有你的骨头和皮肉!”
“你的灵力,是留着在敌人喉管上咬最后一口的刀子。刀子没出鞘前,就算被压断了肋骨,也得给我死死藏在肚子里!”
冰冷。
残酷。
没有半点父子重逢的感天动地。
这是王腾给安生上的第一堂实战课。
大荒域不相信眼泪,天机阁的杀手更不会因为你是孩子就手下留情。
安生跌坐在泥水里。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胸口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实打实的重击。
但他看着王腾那颤抖的右臂,看着对方背上那翻卷的皮肉和崩裂的剑纹。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已经重伤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每说一句话,每动一下,都在承受着万箭穿心般的反噬。
但他依然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洞口的最前方,用最粗暴的方式,教自己怎么在这片死地里活下去。
安生那颗冰封了五年的心脏。
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他突然懂了那种踹在胸口上的力量。
那不是杀意。
那是怕他死。
安生没有顶嘴。
他死死咬着下嘴唇,强行切断了体内刚刚运转的灵力通道。
他把身体缩进岩壁最深的阴影里,双手抱住膝盖,用纯粹的肉身去硬扛那透过岩层渗透进来的阵法威压。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嚓声,冷汗湿透了破布条。
但他一声没吭。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腾的背影,像是一块正在疯狂吸收水分的海绵,将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死死刻进脑髓里。
王腾重新转过身。
他感应到了安生气机的收敛。
面具下,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极其隐蔽地闪过一抹欣慰的凶光。
这小子,学得挺快。
既然软肋已经藏好。
接下来,就该迎接那些不知死活的猎犬了。
“轰隆隆——!”
就在王腾气机锁定的这一瞬间。
古洞正上方的万年玄武岩层,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崩裂声。
整个山洞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巨石夹杂着泥沙,犹如暴雨般疯狂砸落。
坚不可摧的岩层。
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外力,硬生生从顶部轰出了一个足有三丈宽的巨大窟窿!
刺目的惨白色阵光,顺着窟窿倾泻而下,将幽暗的古洞照得惨白一片。
没有废话。
没有劝降。
伴随着岩层的塌陷。
三道身穿天机阁银色法袍的身影,犹如三头从天而降的嗜血鹰隼,直接穿透了漫天飞扬的烟尘。
这三人气息渊渟岳峙,灵力波动完全连成了一体。
清一色的金丹巅峰!
他们是天机阁猎杀队中最锋利的尖刀。
三名金丹前锋在半空中根本没有去管站在洞口的王腾。
他们的目光,犹如毒蛇般极其精准地穿透了阴影。
死死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安生。
“铮!铮!铮!”
三把闪烁着破灭罡气的本命飞剑同时出鞘。
剑锋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绞杀剑网。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
直取安生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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