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金矛的黑色雷煞在冰霜内部轰然炸开。
老者手臂里的血管、肌肉,被这股狂躁的雷霆直接电成了焦炭。
冰火两重天。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杀!杀!杀!”
十万军魂的滔天怨念,顺着经脉,毫无阻碍地冲进了老者的识海。
那些无头的甲士、残破的长戈,在老者的灵魂本源上疯狂啃咬、撕扯。
“啊啊啊啊啊!”
老者仰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瞬间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堂堂元婴中期的道基,在这股汇聚了修仙界最毒、最凶废料的大杂烩面前。
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
被瞬间腐蚀得千疮百孔!
毒煞顺着双臂,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他的心脉和丹田疯狂蔓延。
“滚开!给老夫滚开!”
老者彻底疯了。
他左腿猛地抬起,想要踹开王腾。
但王腾就像是一块吸血的牛皮糖,死死贴着他,体内的毒煞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过送。
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痛!
老者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那股毒煞冲进丹田,他的元婴就会在瞬间被化作一滩脓水。
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贪婪。
老者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狠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半空。
没有丝毫犹豫。
老者右手并指如刀,凝聚起体内最后的一丝纯净元婴罡气。
对着自己的双肩,狠狠斩了下去!
“噗嗤!”
鲜血犹如两道猩红的喷泉,在半空中狂飙而出。
两条已经完全碳化、结冰、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手臂,被老者齐肩斩断!
断臂留在了王腾的手里。
老者的残躯借着这股断臂的反冲力,犹如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向后疯狂暴退。
“砰!”
他重重地砸在百丈外的沙丘上,砸出一个大坑。
老者从沙坑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他浑身是血,双肩的断口处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毒烟。
他那张布满尸斑的老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
那是个魔鬼。
那是个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毒气桶、专门用来阴人的疯子!
“王腾……”
老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再打了。
他甚至连多看王腾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给老夫等着!”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仅剩的半截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本命精血的刺目红光,朝着大荒域的深处疯狂血遁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转眼间就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王腾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追。
他随手将那两条已经彻底变成毒炭的断臂扔在地上。
“呼——”
王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黑色。
随着毒煞的排空。
他体内那仿佛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状态,终于彻底平息。
经脉重新变得宽阔、坚韧。
暗金色的剑纹和灰色的龟甲纹路,在皮肉下发出欢快的嗡鸣。
那种搬开了一座大山般的轻松感,让王腾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元婴中期的垃圾桶,容量确实不错。”
王腾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冰冷的脆响。
他转过身。
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看向了后方那根残破的铜柱。
安生还靠在那里。
少年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他看着王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难以喻的震撼和极其复杂的亲近感。
王腾迈开脚步。
踩着满地的黄沙和碎骨。
一步步,朝着安生走去。
……
同一时间。
大荒域深处,漫天风沙之中。
那道血色流光正在拼命飞驰。
血隐门太上大长老双肩的断口处,依然在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频频回头,生怕那个怪物追上来。
“天机阁……必须马上通知天机阁!”
老者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
他用仅存的神识,猛地探入怀中。
“咔嚓。”
一枚通体血红、刻满天机阁核心阵纹的最高级别传讯玉符。
被他用神识硬生生碾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隐秘因果波动,犹如一根极其锐利的红线,直接刺破了大荒域的空间壁垒。
跨越百万里虚空。
带着老者那凄厉、绝望的神念,直奔天机山总部而去。
“速报总部!”
“王腾没死!”
“他在大荒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