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做任何交代。
他双腿微微一曲。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王腾脚下的废料库地面直接炸出了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
成吨的废铁和淤泥被这股恐怖的反冲力掀飞上天。
王腾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粗壮的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他直接撞碎了黑竹峰上方那层刚刚修复了一半的岩层,犹如一把漆黑的利剑,撕开了青云宗的夜空。
青云宗主峰大殿前。
青云子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长老们盘点准备上缴给黑竹峰的资源。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脉猛地一沉。
他骇然抬起头,正好看到那道从黑竹峰冲天而起的黑色雷光。
那雷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青云子这个元婴大圆满的神识都无法锁定它的轨迹。
它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狂暴雷音,直接撞在了青云宗残破的护山大阵光幕上。
“嗤啦——”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那道黑色雷霆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过热黄油,直接在护山大阵上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空间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裂缝倒灌进来。
而那道黑雷,早已经借着这股撕裂空间的冲力,彻底消失在了西北方向的天际尽头。
青云子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浑身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他不知道那个魔神又发什么疯,但他知道,刚才那道雷光里透出的杀气,足以把整个青云宗再屠上十遍。
地下暗河旁。
阿七死死攥着手里的黑色阵盘,仰头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
他能感觉到那股顺着地脉传导下来的极致决绝。
“死守阵眼。”阿七转过身,死灰色的兽瞳里透着绝对的冰冷,对着身后的影杀兵下达了死令,“大人去杀人了。我们把家看好。”
……
三日后。
大荒域边缘。
这里没有山川,没有河流。
只有一望无际的昏黄色沙漠。
狂风卷着犹如刀片般锋利的粗砂,在天地间肆虐。
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极其浓烈的毒瘴和空间裂缝散发出的死气,普通的筑基修士在这里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只能靠双腿在黄沙里艰难跋涉。
在漫天风沙的深处,矗立着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粗糙哨卡。
这里是血隐门的地盘。
血隐门是依附于天机阁的一个外围势力,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情报搜集和杀人越货的买卖。
这处哨卡,专门负责盘剥那些试图进入大荒域边缘寻宝的散修。
哨卡外。
几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血隐门修士,正围着两个衣衫褴褛的散修。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想进大荒域?”
领头的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满脸横肉,手里掂量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一脚踹在其中一名散修的肚子上。
“大荒域的规矩懂不懂?一人十块中品灵石的过路费。拿不出来,就把你们那两把破飞剑留下,赶紧滚!”
那名散修被踹得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肚子满脸屈辱,却敢怒不敢。
这里是血隐门的地盘,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横肉修士正准备拔刀威吓。
突然。
“咔嚓!”
头顶上方那昏黄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横肉修士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哨卡上方百丈高的虚空,突然向内剧烈塌陷。
一个漆黑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强行撕开。
紧接着。
“轰!”
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风沙。
一个浑身是血、双腿缠绕着狂暴黑色雷弧的人影,从那个空间裂缝里犹如陨石般砸落下来。
那人影的速度太快,带起的狂风直接将哨卡外围的几根石柱吹得粉碎。
“砰!!!”
人影重重地砸在距离哨卡不足十丈远的一座巨大沙丘上。
恐怖的冲击力让整座沙丘瞬间炸开,漫天黄沙犹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那几个血隐门的修士被气浪掀翻在地,吃了满嘴的沙子。
风沙渐渐平息。
沙丘的原址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沙坑。
横肉修士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沙子,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沙坑。
大荒域边缘经常有遇到空间乱流掉下来的倒霉蛋,这种人往往非死即残,身上的储物袋自然就成了哨卡的战利品。
“头儿,好像是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个死人。”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修士凑上前,贪婪地搓了搓手,“看这动静,说不定是个大肥羊。”
横肉修士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
他拔出腰间的大环刀,带着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沙坑走去。
沙坑底部。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趴在滚烫的沙子里,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虚空乱流撕成了碎布条,两条腿上布满了焦黑的伤口,黑色的雷弧还在皮肉间发出微弱的“劈啪”声。
而在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块沾着黑褐色血迹的半月玉坠。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