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世民改掉的那些陋习,也并非全部来自他的唐太宗模板。
说到底,他身上的许多毛病,反而更像自己的亲爹李太苍。
好排场、喜游猎、看重脸面、见到珍奇之物,总想收入皇庭宝库、偶尔看见世间少有的绝色,也免不了多看两眼……
父子二人的审美更是出奇一致。
宫殿要么不修,要修便必须恢宏壮丽,仪仗要么不摆,要摆便得气吞山河。
有一次,魏征又因为李世民临时召集诸将游猎深渊邪物,足足劝谏了大半个时辰。
李世民听得眼神发直,终于忍不住幽幽开口。
“先生,孤有一事不解,请先生解惑。”
“请殿下直。”
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狭长凤眼紧紧盯着魏征。
“先生日日劝孤不可讲究排场,不可贪恋游猎,不可纵情宴饮,可孤这些习惯,大半都是跟父皇学的。”
“父皇出行时的仪仗比孤大,修筑的宫殿比孤气派,游猎的次数也未必比孤少。”
“先生为何不去帝都劝谏父皇,却只盯着孤一个?!”
魏征沉吟片刻道。
“殿下此,有失偏颇。”
“陛下出行仪仗宏大,是因其贵为人皇天帝,代表整个人族皇庭威仪。仪仗所至,万族归心,与殿下喜好排场不可混为一谈。”
“至于无疆殿与帝都宫阙,皆为皇庭中枢,接待诸天使臣,自然应当庄严恢宏。”
“陛下偶尔游猎,也是为了巡视疆域,查验各地军备,并非单纯贪图享乐。”
“纵有宴饮,也多是犒赏功臣、安抚将士,自有深意。”
魏征说得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乍一听,似乎确实很有道理。
李世民却越听,眼神越古怪。
他太了解自己亲爹了!什么巡视疆域?什么查验军备?他老爹就是单纯想出去玩!
什么犒赏功臣?有些宴席分明是老爹自己嘴馋,还非要把群臣一起叫来,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君臣同乐!
李世民盯着魏征看了半晌,终于从那张严肃面孔上捕捉到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他顿时明白了。
好家伙!这小子分明就是怂了!
李世民眼角狠狠一跳,心中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