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战场所得,军寨此次新增良驹超过万匹,俘虏妇孺两千余口。
胜利的喜悦,化为了热火朝天的忙碌。
寨门大开,军民自发涌出,协助大军驱赶着如云般的牛羊马匹。
一条高效的流水线迅速形成:
战马与驮马首先被送往兽医处检视、烙印。
大批牛羊则在寨外临时围栏集中,由专人刷漆标记、进行简易防疫。
书记官们忙得满头大汗,在案前高声唱数,登记造册。
辅兵与民夫喊着号子,扩建马厩、牛棚,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牲口特有的气息。
这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打出了铁血军寨的威名与底气。
它不仅让草原诸部为之噤声,更让萧铁鹰在界河北岸扎营七日,未敢再越雷池一步。
时间,最终站到了防守者一边。
九月中旬,短暂枯水期结束,汛期如约而至。
拒马河河水暴涨,重新变得汹涌湍急,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萧马鹰望着南岸严阵以待的坚固军寨,与眼前重新变得宽阔汹涌的河面,再掂量一下受损的士气与后方亟待安抚的各部,最终将无穷恨意狠狠压入心底,咬牙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契丹大军,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浪,裹挟着失败的低迷气息,缓缓向北,隐入草原深处。
铁血军寨的飞天卫斥候,如影随形,远远目送,直至确认其主力真正北返。
外患暂退,铁血军寨内外却被另一种蓬勃朝气所笼罩。
最大的助力,来自悄然融入的林安国。
这位历经磨难的前郡守,在秦猛的绝对信任与支持下,以“客卿”之名,行“总管”之实,迅速接手了军寨、燕北郡乃至渔阳部分边镇的民政梳理。
其手段老练务实,成效立竿见影:
一,立规矩,清秩序:迅速颁布《军寨管治暂条》,狩猎、放牧、捕鱼皆需申领特定号牌,有偿使用,杜绝滥捕滥伐,收益充作公库。
二,垦荒田,聚流民:大力推行“垦荒令”,招揽四方流民,提供粮种、农具,新垦田地三年免征,所产粮食军寨按市价优先收购。
至秋收时,秦猛大力推动开荒的数万亩新田(多为粟、荞麦、高粱)硕果累累,黑土地的肥沃得以展现,粮仓首次有了“堆积如山”的底气。
三,调度有力,保秋收:为防契丹小股骚扰,与秦猛商议,除必要警戒部队,所有守军、新兵、民兵全部投入抢收。
更是组织“护卫收割队”,帮助周边村镇百姓抢收,仅收取少量粮食作为酬劳。
此举不仅赢得民心,更为军寨换回了海量的粮食储备。
四,规划有序焕新颜:在他的统筹下,军寨建筑分区更明,道路拓宽,沟渠重修,一座边塞军镇开始流露出井井有条的蓬勃生气。
……
赵全一行的覆灭,直到九月才被偶然揭开。
那日秋雨绵绵,几个在深山打猎砍柴的“猎户”,在密林里嗅到了浓烈的腐臭,沿途发现契丹物件,拨开灌木,眼前景象令他们魂飞魄散,
——散落林间的残破车驾、绣着金线的华丽布料,以及一具具被野兽啃噬、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连滚爬爬跑去最近的县城报官,县令闻讯,惊得手中茶盏落地,慌忙派出全部衙役。
现场之惨烈,让见多识广的老捕头也白了脸。
镀金的马车残骸、散落的钦差仪仗、尤其是那枚深陷泥泞却依旧可辨的“如朕亲临”腰牌与印信,无一不昭示着死者骇人的身份。
是迟迟未到驿站的钦差队伍。
消息层层上报,北平郡守亲临现场,只看一眼便双腿发软,几乎瘫倒。
他一面飞报幽州府,一面颤抖着写下奏报:“钦差副使赵全大人一行,于北平郡北山遇袭,全员罹难,现场留有草原制式箭簇与马蹄印,疑遭契丹精锐劫杀。
随行之逆犯林安国父女,下落不明,恐已遭不测或……”
后面的话,他不敢深写,匆匆以“六百里加急”发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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