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刚过,养心殿内便已备下温热的鹿血酒,琥珀色的酒液盛在白玉盏中,冒着热气,带着腥膻,皇上却甘之如饴,日日必饮,仿佛唯有这般才能补足精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从前皇上偶尔吃上一颗的阿肌苏丸,如今竟开始每日都服用,那药本是壮阳补肾的猛药,需得慎之又慎,他却全然不顾药性猛烈,只图一时之快。
长春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
殿门关上,将外头料峭的春寒隔绝在外,富察琅靡簧砻骰粕钠熳埃缘盟10峦翊笃
颜太医垂首立在殿中,表情格外的恭谨。
“颜太医,你才从养心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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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脉象如何?近日总听宫人说皇上精神不济,白日里也昏沉得很,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
颜太医闻,喉结滚动了一下,斟酌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
“皇后娘娘,皇上的龙体.....已是亏空得十分严重!”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微臣方才为皇上请脉,皇上的脉象虚浮无力,肾为先天之本,皇上如今肾精亏空已到了极致,气血两虚,脏腑皆受牵连,全靠着每日的鹿血酒与阿肌苏丸强行吊着,那阿肌苏丸本是猛药,需得配伍调和、谨慎服用,短期或许能提振精神,可皇上这般日日无度服用,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加速耗损元气,怕是....怕是早已伤及根本了。”
这番话,与他方才在养心殿面对皇上时的含糊其辞截然不同。
彼时皇上面色不耐,只追问“是否有碍”,他只说是“需得静养”,可面对富察琅茫春廖薇a簟
他心中清楚得很,自己这太医院院判的位子,是怎么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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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皇上的身子是没有好起来的机会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听不出喜怒。
颜太医垂首,
“皇上的身子亏损已久,积重难返,就算如今即刻停了那虎狼之药,再请天下名医会诊,悉心调养生息,恐怕也难复往日康健了,最多不过是勉强维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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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若是皇上继续服用药物,不加节制下去呢?”
“继续下去....”颜太医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皇上的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内里早已空耗殆尽,只靠着药物撑着一副虚架子,只怕....稍有风吹草动,或是情绪有大的起伏,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话未说完,却已足够让人明白其中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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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颜太医身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皇上那边儿,用药、请脉之事,就全靠颜太医多费心了。”
颜太医心中一动,瞬间领会了富察琅玫纳钜猓ν溲欣瘢艄Ь炊岫ǎ
“皇后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做,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罢,他缓缓后退几步,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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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靡丽而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