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陈木心中暗自思忖。
两人一前一后,在狂暴的黑雾与犬牙交错的峡谷中狂奔了足足二十余里。
沿途跨过了数道流淌着赤红熔岩的断崖地裂,终于将身后那些气急败坏的追兵彻底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呼……呼……呼……
前方是一处天然塌陷形成的隐秘玄岩洞穴。
唐简初猛地刹住脚步,一个鹞子翻身敏捷地钻进洞内,顺手还将洞口的一块巨石拉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半光线。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全身脱力一般,一屁股瘫坐在干燥滚烫的地面上,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累……累死我了……呼……差点……差点就交代在那死胖子手里了……”
她一边喘气,一边还不忘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一抹不要紧,原本脸上的焦黑炭灰被汗水冲刷开来,露出了一大片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在昏暗的洞穴光线映照下,竟隐隐透着一股动人心魄的莹白光泽。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的,睫毛极长,由于剧烈运动,两腮泛起了一抹诱人的嫣红,原本那股唐简初的市井痞气在这一瞬间被冲淡了大半,显露出一张足以惊艳世人的绝色容颜。
陈木双手抱臂,倚在洞壁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歇够了?”
陈木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唐简初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这才想起来洞里还有一个人。
她咕噜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干咳两声,试图重新摆出那副粗犷的男儿做派,粗着嗓子道:
“咳咳……那什么,这位兄台!刚才多谢你仗义疏财了!要不是你那五十块中品灵石,小弟今天可就真栽在城门口了!”
“我不缺侄儿,更不是你三表舅。”陈木淡淡道。
唐简初脸皮极厚,闻半点不见尴尬,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哎呀,行走江湖,权宜之计嘛!兄台器宇不凡,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何必计较这些繁文缛节?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唐七’,残兵集里赫赫有名的……咳,寻宝大师!”
“寻宝大师?”
陈木眼皮微抬,目光落在她腰间鼓鼓囊囊的破布袋上:“聚金阁的天炎磁髓,也是你‘寻’来的?”
提到天炎磁髓,自称唐七的少女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像是一只护食的小仓鼠般警惕地捂住了腰包,随后又义正辞严地哼了一声:
“读书人的事……不对,铸剑人的事,能叫偷吗?!那死胖子有眼无珠,把那么好的宝贝扔在库房里吃灰,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这是救宝物于水火之中,让它物尽其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陈木的神色。
见陈木眼中并没有升起杀人夺宝的贪婪凶光,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警惕却未曾彻底放下。
能在焚兵谷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迹,她见多了上一刻称兄道弟、下一刻背后捅刀的险恶之辈。
眼前这男人……太冷静了。
从始至终,无论是面对熔兵堡的刁难、混乱的追杀,还是面对价值连城的天炎磁髓,他的眼神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剧烈波动,深邃得如同一汪看不见底的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