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石堡,黑红相间的坚硬岩石垒砌出十丈高的城墙,如同一道沉重的铁闸,死死卡在通往焚兵谷腹地的唯一峡谷入口。
城门上方,斜插着两柄高达数丈的巨型断剑作为图腾,中央石匾上凿着三个粗犷的大字。
熔兵堡。
这是焚兵谷外围盘踞的一方地头蛇宗门,依附于玄火宗外围商路,靠着在谷口收购散修淘出的古残兵、开采地煞铁矿立足,门内有两位筑基后期的堡主坐镇。
城墙下方,一座自发形成的简陋集市沿着峡谷两侧蔓延出数里地,被称为“残兵集”。
陈木混入进出集市的人流中,不动声色地迈步前行。
集市中人声鼎沸,热浪扑面。
来往修士大多个个面带凶悍之色,衣袍破旧,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火毒焦痕。
两侧的地摊上,摆放的并非寻常灵药符箓,而是琳琅满目的残破兵刃。
缺口的二阶灵刀、融化了半截的精金重盾、被地火烧蚀灵纹的古旧飞剑,乃至一些辨不出形状的焦黑铁疙瘩。
数以百计的散修蹲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铁腥味与火毒气息。
“听说了吗?昨夜焚兵谷深处又传出‘兵鸣’了!”
集市中央的一间名为淬铁楼的茶棚内,几名赤着上身的练气后期体修压低了声音议论,引得周围不少散修侧耳倾听。
陈木要了一碗粗劣的苦茶,在靠墙的角落坐下,神识如无形微风般悄然散开。
“岂止是兵鸣!”一名满脸横肉的刀疤汉子灌了一大口烈酒,心有余悸地道,“昨夜老子带着三个弟兄在二号火窟边缘捡漏,刚摸到两块‘煞纹铁’,谷底突然刮起一阵暗金色的怪风!我们身上的佩刀竟跟活过来一样,疯狂震颤着要往深渊里飞!若非老子当机立断斩断剑穗,整个人都要被拖进裂谷里去!”
“当真邪门……这一个月来,焚兵谷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了。”
另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散修叹息道:“往年外围的残兵虽然也带着煞气,但只要懂些拔火毒的手法,总能淘出些二三阶的精金灵材转卖给熔兵堡。可最近半个月,凡是敢靠近三号火窟百丈之内的队伍,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熔兵堡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封路呗!”山羊胡老者冷笑一声,“熔兵堡的大堡主铁元奎三天前亲自下了令,把入谷的‘辟火铜牌’价格提了三倍,每人要交五十枚灵石才准放行。而且明确警告,三号火窟已经被列为死地,谁若擅闯引动了地火煞气,熔兵堡绝不出手相救。”
“三倍?!那帮吸血的杂碎……”
茶棚内顿时响起一阵愤怒的低骂,却无人敢去城门处闹事。
陈木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心中暗自梳理着情报。
“一个月前开始出现兵鸣异变……”
“凡带金属之物,皆受深渊引力拉扯……”
这与地煞熔金火展现出的吞噬金属灵性、受母巢召唤的特征完全一致。
看来焚兵谷深处的那座母巢,不仅苏醒了灵智,其影响范围还在急剧向外扩张。
火云上人年轻时在三号火窟取得地煞熔金火种,如今火种生出黑纹,母巢显影,而三号火窟恰恰成为了近期吞噬修士性命最多的凶险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