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走到堂中,没有落座。
他看着陈木。
“玄火宗执法堂,蒋玄。”
陈木点头。
“青月宗,陈木。”
蒋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态度太平。
没有晚辈见上宗执法堂的敬畏。
也没有新晋筑基面对筑基中期的谨慎。
平得像在接待一个普通客人。
蒋玄道:“陈宗主,柳城发生尸祸,木妖现世,玄火宗作为此地周边大宗,自然要查。”
陈木道:“该查。”
蒋玄看了一眼案上的黑旗瓶子。
“听说柳城已归青月宗?”
“是。”
“柳城不在青月宗旧辖。”
“现在在了。”
大堂里空气微微一沉。
陆景忍不住开口。
“陈木,你青月宗不过刚刚重建,连山门都没修好,就敢吞柳城?”
周铁柱眼睛一瞪。
“陆景,你再说一遍?”
陆景脸色一僵。
他被周铁柱打出过阴影,嘴硬却没敢再往前。
蒋玄抬手,止住陆景。
“陈宗主,陆景话不好听,但道理没错。柳城几十万人,商路、水运、粮仓,牵涉不小。你一句归青月宗,恐怕不合规矩。”
陈木看着他。
“柳城尸祸发生时,规矩在哪里?”
蒋玄眼神一沉。
陈木继续道:“尸傀入城时,规矩在哪里?木傀尸潮围城时,规矩在哪里?柳敬源化妖时,规矩又在哪里?”
大堂内无人说话。
陈木声音不高。
“柳城几十万人,昨夜等不到规矩,只等到了我。”
他抬眼。
“所以现在我说,柳城归青月宗。”
这一句话落下,大堂中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
蒋玄身后几个执法堂弟子脸色微变。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气势。
不是寻常筑基修士释放出的灵压。
那股气势更沉。
像一座城墙横在眼前。
厚重。
安静。
不可绕开。
蒋玄第一次认真看向陈木。
“看来传闻不假。陈宗主已经筑基。”
陈木道:“昨日刚成。”
“何等道基?”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周铁柱眉头一皱。
李沧海也抬了抬眼。
修士道基,不是随便问的。
尤其是陈木这种刚刚筑基便引动柳城异象的人。
蒋玄这句话,已经不是普通寒暄。
是试探。
陈木看着他,笑了笑。
“蒋执事查尸祸,还是查我?”
蒋玄道:“尸祸要查。陈宗主筑基引发柳城异象,也要查。”
“谁让你查的?”
蒋玄目光一凝。
陈木靠在椅背上。
“柳烟然?”
蒋玄没有回答。
陈木继续道:“还是其他什么人?”
这一句话落下,蒋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很细。
可陈木看见了。
陆景却没察觉,他冷声道:“陈木,你少攀扯宗门长辈。今日执法堂来,还有另一件事。”
陈木看向他。
陆景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
“染师姐与你进入黄芽道人秘境后身死,你至今没有给玄火宗一个交代!”
大堂里气氛再次一变。
周铁柱脸色阴沉。
李沧海眼神微闪。
钱五低头摆弄瓶子,没说话。
陈木神色平静。
染红莲没死。
可这件事不能说。
她如今在一叶菩提小世界中,以萨娅之身暂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玄火宗现在来问,陈木只能按外界所见来答。
“染红莲为救我,死在秘境丹傀手里。”
陆景立刻道:“谁能证明?”
陈木看着他。
“你想让我证明什么?”
“证明不是你害死她!”
周铁柱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