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像无数彼此交叠的暗流,有些奔涌在光明之下,被众生看见,被史书记载。
有些则沉没于岁月深处,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可即便时间线断裂,历史湮灭,某些人与某些人之间的联系,依旧会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重新出现。
在如今这条时间线上,禁军与娘子军并肩而立。
但没有人知道,在另一条早已湮灭,永远都无法追溯的时间线中,这两个军团同样曾经紧密相连。
甚至比今日更加紧密。
那条时间线里,人族与深渊的战争从未停歇。
深渊虽然被人皇天帝以身魂永镇,但依旧如同一道贯穿诸界的腐烂伤口,日夜向外渗出污秽与疯狂。
无数人类世界在侵蚀中化作焦土,无数生灵在黑暗中扭曲成怪物。
纵然强大存在筑起的城墙也挡不住暗面的侵蚀,布下的阵法也只能延缓它的脚步。
人族皇庭下达一次又一次的征兵令,将最精锐的军团投入那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也正是在那个时代,秦良玉创建了娘子军。
这支军团诞生之初,并没有显赫的传承,也没有举世闻名的强者坐镇。
她们甚至不被许多人看好。
在人族皇庭眼中,所谓娘子军,不过是一群因战争失去家园,不得不拿起兵刃的女子。
然而,秦良玉所看到的,从来不是她们失去了什么。
她看到的是人族尚未被真正动员起来的另一半力量。
各大嫡系军团都以男子为主要征召对象,每一次大战爆发,青壮男子便被一批批送往前线,世界因此凋敝,城池因此空虚。
与此同时,数量庞大的女子则被留在后方,承担耕种、纺织、医治与运输之责。
秦良玉打破了这种延续不知多少年的惯例。
她向天下女子发出征召。
不问出身,不问贵贱,不问是否拥有高深修为,只要愿意拿起武器,只要愿意为守护人族而战,便可成为娘子军的一员。
那一道征召令如星火落入荒原。
最初只有流民中的女子响应,随后是边城守卒的遗孀,是被深渊摧毁家园的幸存者,是不甘困守后方的世家女子,也是那些眼睁睁看着父兄、丈夫和儿子战死,却仍不愿向命运低头的人。
她们从四面八方而来。
娘子军的规模因此迅速扩张。
最鼎盛之时,其人数几乎能够与人族皇庭诸军团的总和相比。
因为其他军团征召的是男子,而娘子军所面对的,则是此前从未被真正纳入军伍体系的天下女子。
那是一片被忽略了太久的浩瀚汪洋。
然而,庞大的规模并不意味着强大。
人族皇庭的各大嫡系军团,都拥有传承。
他们有专属的修行法门,有能够批量炼制的制式兵器,有适配军阵的秘术,也有皇庭不计代价供给的丹药与资源。
一些嫡系军团甚至拥有自身的战魂。
当数万名士卒结成军阵时,历代战死者留下的意志便会跨越岁月降临,化作庇护后辈的英灵。
那种积累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更不是一个新生军团能够在短时间内追赶的。
娘子军什么都没有。
她们人数众多,却兵甲不齐,意志坚定,却修为参差。
许多人加入军团之前,甚至从未真正握过刀。
她们可以进行操练,可以结成普通军阵,也可以依靠数量抵御深渊生物,却很难像那些皇庭嫡系一样,在正面战场上撕开敌人的防线。
若只是将如此庞大的军团推向最前线,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场又一场毫无意义的牺牲。
秦良玉不愿看到那样的结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娘子军真正的优势从来不是高深传承,也不是精良兵器,而是庞大的人数,以及来自不同地域、不同修行体系的复杂构成。
既然无法将所有人锻造成同一种兵器,那便让每个人成为最适合自已的那一种兵器。
于是,秦良玉亲自着手拆分娘子军的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