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好不能在这个世界杀人的原则后。
两个蓝白条纹的身影在城中村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拖鞋拍打潮湿水泥地的声响在狭窄的楼间距之间来回反弹。
李火望跑在前面,脚步几乎没有犹豫过。
每到一个岔路口,他都会先停一瞬,偏头朝某个方向寻找一番。
“这边。”
他第三次确认方向后,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张磊跟在他身后,膝盖上的擦伤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迈步都在提醒他刚才那辆车是真的差点撞死他。
“腊月十八就在前面!”
李火望的声音猛地拔高。
“它停了!它不动了!”
张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卷帘门,门上挂着褪色的招牌。
老周猪肉铺。
旁边还用红漆写着“今日特价:后腿肉18元/斤”。
卷帘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白炽灯光。
李火望二话不说,弯腰钻了进去。
张磊紧随其后。
铺子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
水泥地上散落着锯末和零星的血水,铁钩子上挂着几扇已经分割好的猪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肉红色。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剁排骨,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钻进来,手里的砍骨刀猛地一抖。
“你们……你们干什么……”
李火望没理他。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快速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案板旁边的一排刀具上。
“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案板前,一把抓起那排刀具中最大的一把……
一柄长约一尺的斩骨刀,刀背厚重,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光。
“你……!那是我的刀……!”
猪肉铺老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看到李火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还是不跟神经病计较了。
张磊慢了半拍。
但他在犹豫了一瞬之后,也伸手拿起了案板上另一把刀……
一把窄长的剔骨刀,刀身修长,刀刃弯出一个锐利的弧度。
“拿刀干嘛?”
张磊攥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李火望。
“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不能杀这个世界的人!”
李火望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灯光下扭曲出一种狂热的兴奋。
“对对对!不杀人!只杀腊月十八!腊月十八它就不是人!”
“你听我的!拿着!相信我就对了!”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张磊:
“顾长歌!你刚才是不是在怀疑我?”
张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在怀疑。
李火望的表情太不对了……
“……我没有。”张磊低声说。
“你有!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在躲!你在想这个疯子会不会把我带进沟里!”
李火望猛地逼近一步,刀尖几乎要戳到张磊的鼻尖:
“告诉你!顾长歌!你给我清醒点!相信我!我们都没疯!”
“只要把腊月十八解决掉,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猪肉铺老板已经吓得缩到了墙角,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念叨着“别砍我别砍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张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金色的右眼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
他看到李火望的身体轮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如同火焰燃烧时产生的热浪般的扭曲。
那应该是心素的力量在运转。
李火望在不断地“相信”,不断地“确认”,不断地用信念加固自已和现实之间的锚点。
他确实在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