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脚下却没有地。他运起神级的威压,想劈开这片黑,那股力刚成形,就像一拳打进棉花里,连个回声都欠奉。
"这就是……虚数空间。"他喃喃着,声音在黑暗里越飘越远,末了,低低地笑出声来,"好一个苏平。好一个雮尘珠。两千年的谋算,竟栽在一枚珠子上。"
沙沙……沙沙……
像什么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在这片黑暗里,翻了个身。
徐福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运起全身修为,想看清黑暗里那东西的轮廓。可那片黑太厚了,厚到他的目力,根本探不进去。只有声音,步步逼近。
先是一阵鳞片的摩擦声。一块一块,像甲胄,又像磨盘,彼此咬合着,发出的声响,比惊雷还沉。
然后是呼吸声,不知道有多大的东西,吸一口气,黑暗就往下塌进去一角;呼一口气,黑暗又像被吹开的雾,露出底下黑得发亮的一片。
最后,是眼睛。
黑暗里,亮起两团幽光。
那幽光太大、太远了,远到徐福仰起脖子,都望不见它们的边。两团光里,各有一道竖着的缝,对准了他。
就像一头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低头,看见了脚边一只蝼蚁。
"蛇神……"徐福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颤,"你当真是那尊蛇神!"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缓的、像闷雷一样的低笑。
"两千年的小方士。"那声音震得整片黑暗都在晃,"胆子倒是不小,敢在老夫的地盘上,自称神明。"
"老夫在这儿睡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倒是你——一身生魂债,腥得隔着半个虚空都闻得到。"
徐福的喉头,动了动。
"你、你怎么——"
"老夫看过的账,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蛇神的声音淡淡的,"你借四岛之魂,强行登神。既然来了,就别出去了!"
徐福只觉得四面八方那无尽的黑,全活了过来,一层一层,往他身上裹。他运起神级之力想挣开,那力刚撑起来,就被黑暗一口吞掉,像扔进火里的纸。
"不——!"
他拼命挣扎,血雾翻涌,亿万生魂在周身尖啸。可那些生魂一冒头,就被黑暗抓住,一个接一个地拖走。像有人在清点账目,一笔一笔,勾销。
徐福的身体,一寸一寸,被压得变了形。
他活了两千年,自以为算尽天下。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在这片真正的古老面前,不过是一碟小菜。
临死之前,徐福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他不再挣扎,反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出,在黑暗里化开,竟凝成一片狰狞的血色纹路。
"老夫……两千年布局,今日尽毁。"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嘶哑地响,"可老夫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苏平——!"
"老夫以两千年道统为引,以一身业血为祭——"
"召!扶桑至高之神,伊邪那岐!伊邪那美!"
"诛杀苏平!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