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徐福做东,宴席设在富士山腹地大殿,山珍海味摆满了一桌。
宴席的排场,比伊势神宫还讲究。
黑檀的案几,描金的器皿,一盘盘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端上来。徐福坐在主位,谈笑风生,一会儿给始皇帝斟酒,一会儿给苏平布菜,忙得像个伺候了主子两千年的老太监。
老胡端着一盏酒,没怎么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徐福身上,越看眉头越紧。
\"老胡,你咋不吃啊?\"胖子啃着一条鱼,\"这鱼比咱们在长白山吃的那个什么……强多了!\"
\"你就不觉得瘆得慌?\"老胡压着嗓子,\"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东西,伺候你跟伺候祖宗似的。\"
\"那不正说明咱面子大么!\"
\"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老胡眯着眼,\"为华夏,为陛下,什么都甘愿。他要是真这么忠,当年怎么不把不死药带回去?\"
胖子一愣,鱼都忘了嚼。
\"吃你的鱼。\"老胡说,\"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酒过三巡,徐福谈兴正浓,还在讲他那些\"丰功伟绩\"。
讲东渡,讲定岛,讲这两千年怎么替华夏守着东瀛这片地界,讲得唾沫横飞,把自已讲成了千古第一忠臣。
胖子听得直翻白眼,低声对老胡说:\"这老头,给自已脸上贴金的本事,比他打架的本事还大。\"
老胡没接话,只是皱眉。
姜衡一直没怎么动筷子。等徐福讲完一段,端起酒盏要敬酒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老夫倒是有个故事,想讲给徐老先生听听。\"
徐福举着酒盏的手,顿了一下。
\"哦?\"他笑眯眯地看着姜衡,\"老夫洗耳恭听。\"
\"两千多年前,有个方士,骗了陛下的三千童男童女,说是去海上求仙药。\"姜衡的声音不紧不慢,\"结果仙药没求着,倒是在一座岛上扎了根,自立为老祖,一当就是两千年。\"
徐福的笑容没变:\"姜先生说的,可是老夫?\"
\"老夫说的,是一个故事。\"姜衡看着他,\"故事里的方士,没当好这个老祖。他不好好守着岛,反倒一次次伸手往华夏伸——派阴阳师潜入,探龙脉,找神器。几十年前,东瀛出兵华夏,屠城灭族,金陵一役三十万军民——老东西,你别说你不知道。\"
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胖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徐福放下酒盏,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眼神变了:\"姜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夫在这岛上两千年,从未踏出一步,东瀛出兵华夏,与老夫何干?\"
\"你是不用踏出一步。\"姜衡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黑黢黢的碎片,\"这是老夫费了三年功夫,从金陵城旧址的地底挖出来的。你认识这个么?\"
徐福盯着那碎片,没说话。
\"这是你徐福一脉独有的式神印记。\"姜衡一字一句,\"金陵血案现场,这样的咒术痕迹,老夫挖出了三百多枚。每一枚上面,都带着你的死气。\"
殿里静了一瞬。
安倍晴真脸色惨白,手里的酒杯差点端不住。
他拜了两千年的老祖,跟几十年前的屠城血案扯上了关系?
他偷偷看了一眼徐福,又看了一眼苏平,两条腿又开始打摆子。
\"老祖……\"他壮着胆子想打个圆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闭嘴。\"徐福的声音不大,却让安倍晴真一个激灵,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拜了两千年的老祖,跟几十年前的屠城血案扯上了关系?
\"那又能说明什么?\"徐福的声音沉了下来,\"式神印记,阴阳寮一脉多得是,谁还不能用个式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