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武场空旷得很,杨灿大步流星走到场上,从兵器架上抬手抓住一杆铁枪拔了下来。
「嗨!」
杨灿吐气开声,大枪「嗡」地抖了一个枪花,便耍了起来。
那枪起势尚且沉稳,进退有度,但不过数息之间,枪风便骤然凶悍凌厉起来。
大枪翻飞、破空呼啸,身影流转间,枪影层层叠叠,几乎化成了一团枪轮,气势霸道雄浑,连远站在校场边上的承阶,都不由自主又避开了些。
杨灿的大枪越舞越快,似乎要把心底积压的焦躁与暴戾,尽数宣泄在凌厉的枪势之中。
承阶垂手站著,杨灿的反应,被他尽数看在了眼中。
于慧登门求粮来了。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原本就是极俏美的小少妇,此刻更有一种娇艳欲滴的感觉。
旺财闻讯赶紧迎了出来,他可是知道,这位是二房的大姑娘,开春劝农,于氏宗亲逼自家老爷放权退位时,这位二房姑娘和三房姑娘,可都是最早站出来力撑自家老爷的。
现如今,老爷和于氏宗亲关系紧张,这二房的于慧、三房的于绾绾,就是自家老爷和于氏宗亲和睦友好的代表,必须礼数周全了。
一听于慧的来意,旺财便道:「大娘子,我家老爷此刻正在校场习武。小人这便领您去。」
校武场上,杨灿一轮霸王枪舞罢,周身蒸腾著烈烈热气,阳刚之气扑面而――
来。
他脱去粘在身上的衣衫,只著一条犊鼻裤,走到场边石井旁。
「小人来打水!」承阶一看,连忙赶上前去。
「滚开!」杨灿呵斥一声,自井中提起一桶水来,从头顶「哗」地一下浇了下来。
冰凉的井水冲过滚烫的肌肤,洗去了满身热汗。
水珠顺著他轮廓分明的额角、下颌、脖颈滚滚滑落,又沿著紧实的胸肌、脊背线条爬了下去。
阳光一照,水光晶莹,每一寸肌肉都透著一种力量的美感。
杨灿长吁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爽快。」
恰在此时,旺财引著于慧缓步走来。
一眼望见正在石井旁冲浴、只穿著一条犊鼻t的杨灿,于慧「呀」地一声轻呼,脸上顿时现出一抹娇羞的绯红。
她连忙止步扭身,双手捂脸,却把指缝打开,悄悄看向杨灿。
杨灿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勤练武艺打磨出的肌肉线条流畅饱满、紧实有力。
如今被井水一浸,衬得肌肉愈发紧致,那种野性的俊美,凌厉地撞进了她的心房。
于慧心弦一颤,呼吸微微有些凝滞,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咕咚」咽了泡口水。
旺财跑上前去,对杨灿说明了于慧来意。
杨灿正打第二桶水,听旺财说罢,回眸看了娇羞掩面的于慧一眼,道:「先请大娘子去书房,我更衣后就来。」
旺财把于慧领去了书房,杨灿自去后宅更衣,所以小厮承阶也跟去了书房。
他为于慧上了茶,便又到廊下候著了。
于慧站在书房中,四下端详了一番,缓缓走到杨灿宽大的书案后,轻轻坐在杨灿的大椅上。
那张宽大厚重的椅子,愈发衬得她身形纤细窈窕。
于慧忍不住就想,这椅子便是杨灿平日坐著的,如果是他坐在这椅上,怀中抱著我――――
这样一想,她的身上便是一阵燥热,耳尖也泛起红来。
她不自觉地拿起笔架上一支笔杆由白玉打造、温润光滑的毛笔。
那笔杆日日被杨灿掌心摩挲著,光滑温润。
于慧便想,人家的肌肤,也像这笔杆一般洁白,一般细腻温润呢。
她正想得心旌摇动,一阵靴声便从外传来。
于慧唬了一跳,急忙跳起来,便闪到了书案之外。
杨灿迈步进了书房,就见于慧正娇娇俏俏地坐在客椅上,双手捧著茶杯,温温柔柔地喝茶。
一见杨灿进来,于慧忙放下茶盏,起身向他敛衽一礼。
「大娘子请坐,不必拘礼。」
杨灿在于慧对面椅上坐了,笑看著轻盈坐回的于慧,道:「方才听旺财说,大娘子是来借粮的。」
于慧有些妞怩地道:「是。奴家如今和绾绾妹妹住在一起,两家并作一家,府上也有些丫鬟婆子侍候,人口一多,粮食消耗得也快。」
她把之前开店花销甚大,现在尚未年底分红,又因粮价高涨,一时没有余钱买粮的事说了一遍。
杨灿叹了口气,道:「此事怪我,近来粮价高涨,杨某用尽办法,始终不见回落――――」
于慧听杨灿说著,垂眉敛目作小淑女状,一双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杨灿撑开的袍襟之上。
方才校武场上那一身健硕挺拔、张力十足的身形轮廓,还有那犊鼻挥下鼓鼓囊囊的视觉冲击,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荡著。
明明才喝了清茶润喉,她却忽然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杨灿道:「既如此,便从我府中,运一车粮去,你们先用著。」
于慧大喜,连忙起身,向杨灿大礼参拜,泫然欲泣地道:「多谢叔父,大恩大德,慧儿铭记于心――――」
杨灿一见,连忙起身相扶。
于慧身姿娇软、馨香浅浅,被杨灿一扶,嫩脸微微一红,轻轻脱开手,退后半步,含羞低头。
「慧儿孤苦,如今幸得叔父庇护,若不然,慧儿真不知该怎生过活了。」
那微垂的颈项、泫然的神情、幽幽的语气,让男人为之萌生保护欲的分寸,实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要一步一步,在这个强大的男人心里,挤出一个位置来。
杨灿对于七公,分寸那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始终把控著粮战的节奏。
每当于氏、索弘联军耗银巨量、资金承压、人心浮动,族中子弟与依附商户开始犹豫动摇,纠结著是否要停止高位加仓,而是放粮回血时,杨灿便会精准地踩中节奏,暂时停止放粮。
这边一断供,市面粮源瞬间枯竭,居高不下的粮价再度飙升。
百姓恐慌加剧、人心惶惶,市场贪婪的欲望被无限点燃。
于氏阵营众人,被这股市场大势裹挟著、逗弄著,渐渐丧失了理智,纷纷掏空家底、高息借贷、抵押资产,不顾一切地继续高位接盘、重仓护盘。
而他们的反应、动作,包括他们的迟疑,他们如今的底牌,全都被胭脂、朱砂两位姑娘的人,打探得清清楚楚。
内宅花厅里,胭脂、朱砂一左一右,用小手为杨灿按摩著大腿、胳膊,一边把连日来打探到的情报禀报了上去。
胭脂担心地道:「主人,于、索两家虽然仍有一定余力,但主人不断出粮,他们已经有些担心了。咱们要不要这就收网?」
朱砂道:「是啊,如果他们胆怯了,开始放粮,那就让他们溜掉了。」
杨灿惬意地闭著眼,享受著两个美少女的温存,缓缓道:「他们想买粮,我给他。
想放粮?我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杨灿张开眼睛,悠悠地道:「我要想关门打狗,随时可以。但是,不榨干他们最后一文钱,我不甘心呐!」
杨灿思索了片刻,道:「秋粮,已经开始收割了吧?」
胭脂颔首道:「主人,各种作物成熟的时间不一样,部分早熟的粮食,如今已然开始收割了。」
杨灿眼中笑意渐浓:「甚好。今年改个规矩,鉴于市面上粮价居高不下,今年秋粮不等全部收割完成,才向阀府缴纳了。
传令我于阀全境,各地早熟早收的粮食,随时统计确认,及时上缴入库。」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今年,我于阀粮产是真的欠收了。我这个地主,家里头也没有余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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