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妻子这话,李小北当即梗起脖子:
“找什么人?就为这点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进街道是凭自已本事考进去的,不想刚上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本事归本事,可架不住别人故意刁难你啊。”谢瑜急得眉头直皱,“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受窝囊气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僵,客厅里的气氛又闷又躁。
李小南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他俩先冷静下来。
她目光落在李小北身上,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想法,靠门路终究不硬气,有骨气是好的。
但也别憋着一股蛮劲,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她太清楚街道这种基层单位的生态了,论资排辈、人情圈子、推诿扯皮,哪样都不少。
李小北从人情简单的大厂转到基层来,本来就需要时间适应,再遇上这种人这种事,心里有落差再正常不过。
“工作里头,权责分不清、抢功劳推责任的事情,并不少见。”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很平静,“先稳住心态,别带着情绪上班。越是这种时侯,冲动吵一架,最后只会落得一个‘年轻人脾气大、不懂事’的名声。”
“再说数据出错这件事。”
李小南一针见血,“别人交上来的原始数据有问题,最后由你汇总成文。按工作流程,你确实有复核把关的责任,你这顿批评挨到不冤。”
“但是,亏不能白吃。”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干脆利落:“以后接手工作,所有对接环节、原始材料、沟通记录,全部留好底。
谁交给你的、什么时侯交的、你有没有提出过疑问,都要白纸黑字记清楚,这叫留痕。
分内的活认真干,不属于你的责任,第一时间当面说清。别等出了事再去辩解,那时侯有理也说不清。”
李小北低着头,闷声说:“我也想分清,可那些老通事倚老卖老,推活儿的时侯句句都是‘年轻人得多锻炼’,真出了事,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快。”
“锻炼不是让你无休止地揽下所有人的活儿。”
李小南语重心长,“职场里的分寸,得靠你自已一点点立起来。力所能及的忙可以帮,但那种没完没了甩过来的活,要学会客气地拒绝。
态度要好,但立场要稳。你一味埋头全接,在别人眼里不是勤快,是好欺负。”
“至于调岗的事,”她看向谢瑜,“治标不治本。他自已立不起来,换个领导就不受气了?”
见谢瑜还要张嘴,李小南摆摆手,“就算真要调,也得等时机合适,走正规程序。”
不知从什么时侯起,在老李家,李小南说的话,基本就等于定调了。
谢瑜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了姐,我就是见不惯小北受欺负。”
这话不假。
结婚这么多年,李小北事事都听她的,她也习惯了当家让主。
李小南瞥了一眼对面蔫头耷脑的李小北,心里叹了口气——结婚前家里管着,结婚后媳妇管着,凡事都不用他操心,才养成了这么个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性子。
这时,厨房里传来李利民的吆喝声:“菜都齐了,都别聊了,赶紧上桌吃饭!”
孙桂香也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笑着催促:“来来来,忙活一天了,都动筷子。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里屋传来两个孩子清脆的笑闹声,小吱吱和小圆圆追着跑出来,一眼看到记桌饭菜,立刻欢呼着奔向餐桌。
李小南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心里一片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