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听入耳中,暗自揣摩,伊森贝尔的“桥梁兄弟会”,比起常见的单职业行会,更多了几分“综合体”的意味。
梅琳娜右手下压,示意二人重新落座,缓缓开口:
“两位有心了。”
“我叫二位来,除开澄清此事外,还有一件事想同两位商议。”
瘦高个利亚姆·恩尼斯与圆脸壮汉佩顿·麦克法兰闻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挺直脊背,屏息凝听。
“昨日之事,表面是圣马丁教堂与我的偶然冲突,根子上却是教会对加亚图公共事务的插手越来越深。今日他们能在水渠上砌墙,明日就能在码头上设卡,后日就能对各行会摊派‘圣捐’。”
说到此处,梅琳娜顿了顿,视线扫过二人:
“我打算在市政厅正式提出一项议案,扩建现有的水渠,并将该公共工程的审核权交由各行会与市政厅联合组成的‘公共工程委员会’负责。”
利亚姆·恩尼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放大镜,内心并无多少意外。
伍德家族的嫡孙小姐受了委屈,报复再正常不过,区别无非是从哪方面入手。
现在看来,贝伦主教在泉台议事上的算盘怕是要成一场笑话了。
药剂协会的副会长正思忖间,木匠行会的会长佩顿·迈克法兰这回先开了口,眼神透着兴奋:
“木匠行会将全力支持梅琳娜小姐您的提案。”
工程一开,石匠和木匠之流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佩顿想坐稳老大的位置,不仅要攀附好约书亚伍德这棵大树,也要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喝到汤。
是以,他连水渠扩建的具体方案都没细问,便站出来卖了个好。
至于得罪教会?
教会真要得势,木匠行会必然要大洗牌,身上标签鲜明的佩顿自问不够资格当这个墙头草。
何况梅琳娜小姐手中还捏着加亚图第一大经济作物——橄榄树的命脉。
念及此,佩顿又不忘给自己的死对头上眼药道:
“就是石匠工会那边,据说和贝伦主教走得很近,到时候怕是会以库存不足、人手短缺的由头拖延。”
都是靠山吃山的行业,伐木的凿几块石头,采石的砍几棵树,那都是“顺手”的事;不独是加亚图,大部分地方的木匠行会和石匠行会,都有为了承包某片山地的开采权大打出手的血债。
梅琳娜对佩顿的识趣并不意外,毕竟这就是她召见对方的主要考量,但还是因木匠行会会长的当机立断赞许地点了点头,一双碧眸随即转向利亚姆。
药剂师协会的副会长心中一凛,立刻低头,道出了心中腹稿:
“药剂师行会附议。”
“梅琳娜小姐,说来也巧,犬子艾略特去年刚与北城区戏剧行会会长奥古斯特·克莱因的独女订了婚约。克莱因家三代经营剧场,手下有六个戏班、十来个专职编剧,南北城区的戏台、酒馆吟游诗人,有三成靠他们供本子。”
“昨日冲突的来龙去脉,在下想来,若由戏剧行会编成短剧,在正式议案提出前先在各大戏台上演个三五日,等教会反应过来要辟谣时,看客们心里的印象早就扎了根。”
说到这里,利亚姆顿了顿,抬头观察着梅琳娜的反应,见这位大小姐兴趣颇浓,这才接着往下展开道:
“只是奥古斯特他向来谨慎,最怕沾惹贵族与教会的争斗;犬子若只以恩尼斯家儿子的身份去运作,未必肯下死力。”
“梅琳娜小姐您若是认可这个提议,在下恳请,这段时间您将艾略特留在身边听用。”
“有您背书,艾略特在奥古斯特那边行事更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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