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科学真理并不是通过说服反对者、让他们看到光明来确立的,而是因为反对者逐渐死去,新一代从一开始就熟悉它。」
——《李维·谢尔弗语录》,皮埃尔·维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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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妈!”
“罗吉尔!你这是在叛乱!叛乱!”
鲁尔河北岸,贝伦主教站在船头,叫骂声再顾不得半分体面。
他身后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了不下三十号人。
除了随行的神术师和武装教士,还有好几个穿锦缎长袍的中年贵族。
更远处,另有几艘挂着教会旗帜的船只被拦在闸门外,水手们站在船头朝岸上张望,却不敢靠近。
岸上的掩体里,一名年轻学徒扒开沙包朝外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死了个弟弟而已,这么大阵仗吗?”
身旁的导师闻低笑一声,目光没离开船头那个几乎要跳下河来的紫色身影:
“就怕不是弟弟。”
“唉?”学徒一愣,“老师您说什么?”
“没什么,”导师无意多,杖尖轻点,激起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集中注意,维持施法姿态,这帮神棍可能要动手了。”
罗吉尔站在栈道前端,精金法杖横在身前,没有回骂,嗓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会议纪要:
“贝伦主教,一切等议会长抵达后再做决定,还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贝伦猛地扭头,朝身后那排神术师咆哮,“给我炸开闸门!”
领头的神术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灰袍男人,犹豫了一瞬,尝试劝解:
“主教先生,我们在船上,元素混乱引起的冲击波对我方不利。”
“我说——炸开!”
贝伦的眼眶红得好似刚从铁炉里煅出来。
灰袍神术师避开主教大人的眼睛,喉结滚动间,左手已然搭上了腰间那本秘银镶边的福音书。
阴风骤起,岸上的罗吉尔亦举起了法杖。
他身后的几十个法师同时将法杖/手杖/短杖指向河面,杖尖的光点连成一片,像夏日的萤火群。
联合施法。
自加洛林时代起人类传承至今最伟大的战争魔法技艺,没有之一。
便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学士大街的拐角处歪歪斜斜地冲了出来。
车轮尚未停转,老议长就从车门里跌出来,踉跄着站定,扫了一眼码头上的阵势,脸色铁青,冲着北港口守备就是一阵咆哮:
“给我打开闸门!”
守备略带歉意地瞥了一眼罗吉尔,挥手下令:
“全体后撤,开闸门。”
港口守备虽与罗吉尔私交不错,但议长才是那个拿捏着他和属下饭碗的人。
旗帜挥舞,河面上原本正在与教会船只对峙的巡逻艇次第后撤,让出了水闸的控制权。
老议长推开身边人的搀扶,又往岸边走了几步,嗓门扯到最大:
“贝伦!其他船退下!你带几个人上岸!”
“我以性命担保你们的人身安全!”
“不要让事情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贝伦站在船头,盯着老议长看了好几息,口腔中的铁锈味弥漫,但攥着船舷的手到底松开了:
“都退下!”
一阵旗帜挥舞后,教会的船亦缓缓后退,在河心下了锚;唯独贝伦自己乘坐的战船缓缓靠向栈道。
老议长这才将视线转回罗吉尔,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都抖动着愤怒:
“我一定会向杜伦魔法学院总部以及日瓦丁法师协会投诉你的!”
“现在,带我们去事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