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德打算等到温雷莎·影歌抵达后再做决定，而后者至少还需要十天时间。

趁此间隙，李维打算先走一趟巴托尔金矿山。

毕竟是能让柯文·亚历山德罗急得上蹿下跳的精金矿脉，李维还是很期待的。

从布特雷出发，沿北偏东的运输山路轻装疾行，五个小时便足以抵达巴托尔矿山。

这条山路正是当年格特家族为了运矿专门修建的，用碎石和矿渣铺就，足够三辆骡车并行。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战争留下的痕迹——被焚毁的木盾车，折断的床弩，投石机砸塌的哨口废墟……

随行的奥兰多勒马停在那处哨口前，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和狭窄的隘口，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尸骸残骨，忍不住摇头：

“布特雷的指挥官做的第二蠢的事，就是勒令矿山的守军撤回城内。”

“这地形，只要给我两百人，草原狗就是来两千条也啃不下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奥兰多，”托比亚斯策马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故作的庆幸，“要是斯瓦迪亚人不蠢，这好地方也落不到咱们手里。”

“托比亚斯男爵说得对！”

柯文也凑趣了一句。

“桀桀桀！”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反派”的笑声随即响彻山谷，惊起几只蹲在枝上的乌鸦。

李维暗自抚额，没参与这“三条恶棍”的打趣。

他只是低头看着碎石间半掩的一具骸骨——颅骨上有一道被劈开的裂痕，手指骨还保持着临死前抓握的姿势，指尖抠进了石缝里……

旋即李维收回目光，轻夹马腹，继续向前。

……

矿山营地仍然位于半山腰处原来的那片人工开辟的平台上。

格特家族经营矿山半个多世纪，可供且需要李维改造的地方寥寥无几。

三面的石墙已经被重新修建起来，墙头上架着十六门从库尔特人手里缴获的轻型弩炮——过去它们兴许还属于斯瓦迪亚人。

营地内的矿工棚屋也是现成的，粗木立柱，茅草覆顶，烟囱里冒着劣质炭烟。

几座碎石机沿溪流而建，水力驱动的大型木槌正有节奏地起落，将矿石捣成粉末；矿工们赤着上身，将捣碎的矿砂铲进木槽，用溪水反复冲刷，从泥沙中淘出细碎的金砂。

这是最原始的砂金分选法，筛完的矿砂还要运回布特雷，经过粉碎、研磨、混汞、蒸馏四道工序，才能炼出可供铸造的金锭。

留守矿山的罗德里带着一队骑兵在营地门口迎接。

李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营地内外——数十座哨塔沿矿脉走向分布，每座哨塔上配有三名弩手和一名观察手，换岗记录刻在塔下的木板上，最近一次换岗是两小时前。

骑兵巡逻队在营地外围的山脊线上来回穿梭，马蹄踏起的烟尘在正午阳光下清晰可见——出于安全亦是对燃料的需求，矿山附近的林木早已被砍伐得七七八八，沙土化严重。

荆棘领少君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对方的引领下径直朝蕴藏着精金的矿洞走去。

罗德里一边走一边向李维介绍着矿山的现状：

“矿区目前有矿工、选矿工、碎石工、木匠、铁匠总计五百余人，三班轮换。”

“矿山目前日产粗矿约八百至一千磅，经粗选后可得含金矿砂约四十磅；这些矿砂运回布特雷进一步提纯，每月产出黄金约二十至三十磅——视品位而定。”

“混汞法需要的汞，目前是从东普罗路斯采购的，”罗德里示意守备的骑士打开矿洞的栅栏门，侧身让两位少爷先进，“若是能从本土直接采买，则再省三成花销。”

李维点了点头，第一个迈步，口中既是对罗德里解释、亦是对即将接任的奥兰多吩咐道：

“这笔钱不省，该让西弗勒斯和里奥挣的钱，要给他们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