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严把车开到货运站,把木箱交给韩老板。韩老板打了单子,收了钱,大严看着木箱进了仓库,又看着仓库的门锁上,才转身上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掏出手机,翻到陈阳的号码,又拨过去。
“陈老板,东西发了。今晚走,明天到江城。”
陈阳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知道了,你们回来吧,我联系江城那边接货。”
孙大牙第二天晚上又来了,这一次,他没带赵老四,也没带那些年轻人,他只带了一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一件灰呢子大衣,戴一顶鸭舌帽,围一条深色围巾,看着像个退休教师。
老头站在孙大牙旁边,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大牙还是穿那件棕色皮夹克,拉链拉到脖子,看着比昨晚收敛了许多。昨晚他带人来砸场子,被振丰刀疤两人几乎把手下都撂倒了,今天再来,气势上先矮了半截。
可他脸上那层皮绷着,不笑,也不怒,看着平静,里头藏着东西。
他们到娱乐城的时候,里面人不多,大厅里坐了五六桌牌客,都是附近的老街坊,打牌的打牌,喝茶的喝茶。
墙角那桌在打麻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一阵一阵的。靠窗那桌在打扑克,几个人叼着烟,眯着眼,把牌捏得紧紧的。
刀疤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着瓜子,看场子。他嗑瓜子的声音很脆,咯嘣咯嘣的,一颗接一颗,瓜子皮在台面上堆了一小堆。
振丰在后头账房里对账,门虚掩着,能听见他翻纸的窸窣声和算盘珠子偶尔碰一下的轻响,小杜在前头跑堂,给客人续水,手里提着一把白铁皮壶,壶嘴冒着白汽。
门被推开的时候,进来一股冷风,那风灌进大厅,把靠门那桌的牌吹得哗啦一响,有人骂了一句,伸手去按牌。
刀疤抬起头,看见孙大牙,瓜子皮停在嘴边。他慢慢把瓜子放在台面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刀疤没有立刻叫振丰,先看着孙大牙走进来。
孙大牙身后没有其他人,就那个老头,两个人进了大厅,没往里走,站在门边。
孙大牙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刀疤脸上,没说话,也没笑,毕竟他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因为昨天已经见识过了振丰和刀疤的本身,打架已经没必要了!
刀疤也没说话,他靠在收银台边上,抱着胳膊,看着孙大牙。
孙大牙的手插在兜里,可那兜鼓出来的形状不对,刀疤又看那老头,老头的手也在兜里,可那兜平展展的,没藏东西。
刀疤心里有了数,这才把抱着的胳膊松了松,大厅里的牌客们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有人停下了手里的牌,有人扭头看门口。
墙角那桌的洗牌声停了,靠窗那桌的烟也不抽了。
刀疤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你们玩你们的。”他转头朝后头喊了一声:“哥,有人找。”
振丰从后头走出来,他穿了一件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振丰从后面走出来,看见孙大牙和那个老头,脸上没起波澜,只点了点头,随即慢悠悠走过来。
振丰走到孙大牙面前,隔着两步远站定,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又看回孙大牙:“孙老板,今晚带的人少。”
孙大牙冷冷撇了一下嘴:“今晚不是来打架的。”
振丰则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最后,免得我还得装修,进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