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民眼神动了动:“还行吧,年轻时拿过市里比赛的第三名。”
“那今天我可要讨教几盘。”周平笑道,“不瞒您说,我也喜欢下棋,但水平一般,一直想找高手学习。”
李达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说道:“你们年轻人哪有耐心下棋,都忙着搞政绩呢。”
“下棋也是锻炼思维,跟工作相通。”周平顺着他话说道。
蔡丽勤站起身:“你们下棋,我去做饭。小周中午一定要留下吃饭,我买了新鲜的鱼。”
“阿姨,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就当陪陪我们老两口。”蔡丽勤不由分说地走向厨房。
李达民从茶几下拿出棋盘,动作明显轻快了些。
两人摆开阵势。
李达民执红先行,架起当头炮。
周平跳马应对,步步为营。
“你这一步走得保守了。”李达民推卒过河,“年轻人,该进攻时要进攻。”
“进攻也得看时机。”周平飞象固防,“有时候以守为攻,效果更好。”
下了十来步,局面胶着。
李达民渐渐专注起来,身体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周平看似随意地说道:“最近在查红原县的旧账,牵扯到罗志军时期的一些事。”
李达民抬眼看他:“罗志军的事情,不是尘埃落定了么,还能翻起什么浪?”
“有些事当时没查透。”周平挪动车,“比如国有煤矿改制,评估明显偏低,但当时没人提出异议。”
“资产评估有波动是正常的。”李达民吃掉周平一个马,“只要程序合法就行。”
“程序合法,但人不一定干净。”周平平静地说,“罗志军交代了一些新情况,牵扯到省里。”
李达民的手停在半空:“省里?”
“嗯,具体我不方便说,纪委有纪律。”周平故意含糊其辞,“但这案子可能比想象的大。”
李达民沉默地走了几步棋,突然问道:“常克金怎么样?他在红原县配合你工作吗?”
来了。
周平不动声色:“克金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就是有时候太急于求成。”
“他跟我提过,想搞文化产业园区,这是好事。”李达民说道,“红原县需要新产业,不能总靠矿产。”
“想法是好的,但选中的合作方有问题。”周平吃掉李达民一个炮,“那家公司资质不够,背后还有利益输送嫌疑。”
李达民皱眉:“有证据吗?”
“县政府办的副主任赵倩牵的线,她表哥赵金成是实际控制人。”周平缓缓道,“而赵金成跟省里某个领导有牵连。”
他没提王衡的名字,但李达民显然听懂了。
棋盘上的厮杀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赵倩这个女人,你怎么看?”李达民问道。
“很聪明,也很危险。”周平实话实说,“她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把不少人都拖下水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说道:“常克金同志……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李达民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棋盘,良久不语。
“将军。”周平轻声说道。
李达民看了看棋局,发现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输了。”
“是李书记让我。”周平表现的很谦虚。
“不用给我留面子,输了就是输了。”李达民摆摆手,“下棋如做人,一步错,步步错。”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常克金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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