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大堂大部分情况，又不太引人注意。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把女儿安抚在柜台后的小凳子上继续写作业，自己拿了菜单走过来。

她走近时，周平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清香，还有少妇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

“周书记想吃点什么？今天这一顿我请客。”苏黎把菜单放在桌上，脸上带笑，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表明她内心还是很紧张。

“和上次一样，你帮我安排。”周平略微抬眼，就能看到她针织衫下那起伏的峰峦。

她因为弯腰，胸前的沟壑更显深邃，里面似乎穿了件黑色的蕾丝边内衣，隐约可见细腻的花纹。

“青椒肉丝，麻婆豆腐，再来个青菜汤，一碗米饭？”苏黎迅速帮他安排。

说完，她用征询地目光看着他。

“行。”周平点头。

苏黎快步走到后厨去忙活。

菜还没上来，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五六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满脸煤灰的汉子大声说笑着走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汗味。

他们在周平斜对面的大圆桌坐下，吆喝着让老板娘拿菜单，上啤酒。

周平瞥了一眼，有几个都是熟面孔。

“老板娘，老规矩，大盘鸡，红烧肉，赶紧的，饿死了！”一个络腮胡汉子嚷道。

“来了来了！”苏黎从后厨探出身，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招呼。

她穿梭在几个粗豪的汉子中间，笑容热情。

年轻些的司机眼睛不老实地往她胸口瞄，苏黎侧了侧身，巧妙地避开了。

周平低头喝着苏黎刚才端上来的茶水，气定神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到小女孩愁眉苦脸咬着铅笔，对着作业本发呆，周平莞尔，对她招了招手。

小女孩很乖巧，拿着作业本，扑通扑通跑过来。

“读几年级了？”周平用闲聊地语气问道。

“三年级。”小女孩脆生生回答。

“鸡兔同笼的题目，对你目前来说确实有些难。”周平拿起笔，帮她做解析。

苏黎看到周平帮女儿辅导作业，感激地笑了笑。

这会儿餐馆逐渐上客，她忙的脚不沾地。

另一边，几杯啤酒下肚，那几个司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听说了没？老熊沟今天可热闹了！”络腮胡压低了点声音，但在这不算嘈杂的环境里，还是能听得清楚。

“咋了？李金牙又弄出人命了？”

“比那还刺激！新来的县委书记，直接杀到沟口，把李金牙设的卡子给端了！张秃子那几个看门的，全让公安局带走了！”

“我操！真的假的？那周书记啥来头？这么猛？”

“猛不猛不知道，反正李金牙当时脸都绿了！听说还让公安和安监的留在矿上，要彻底检查！”

“检查个屁！哪次检查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不是塞点钱就完事？我看这新书记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了多久。”

“这回可不一定，我听说带队的是新来的公安局长，姓张，也是个硬茬子，市里下来的。”

“硬茬子？在红原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李金牙后面是谁？罗县长！罗县长上面还有人呢！看着吧，这书记要是识相，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识相……嘿嘿。”

几人喝得兴起，声音又大了些，话语里对那位“周书记”并不看好，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周平专心地帮小女孩辅导作业，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他们议论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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