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
周平放下包,洗了把脸,下楼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大堂里依旧喧闹。
旁边一桌坐着四个男人,看穿着像是跑运输或者跟矿上有关的,脸红脖子粗地喝着酒,声音很大。
“妈的,老熊沟那边听说又出事了,矿上死了人?”一个络腮胡灌了口酒,抹了抹嘴。
“活该,李金牙那老抠找了五任老婆,哪次咱没上人情?这就不说了,他么的他爹老来得子,也逼着咱们随份子,这种缺德鬼,矿塌了才好。”另一个秃顶的骂骂咧咧。
“哈哈哈,他老爹都七十多了,娶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鬼知道孩子是谁的。”旁边一桌起哄。
“要我说就是李金牙的,谁不知道这货是个色鬼。”秃顶语气羡慕夹杂着鄙视。
“草,搞来搞去,苦的都是咱们这些跑货运的,县里不是说要整顿吗?罗县长上次开会拍桌子了。”同桌的一个瘦子插话。
“整顿?雷声大雨点小!哪次不是罚点钱就过去了?”络腮胡嗤笑,“再说了,不让他们挖,县里那些老爷们的份子钱从哪来?”
“小声点!”秃顶警惕地看了眼周围,正好看到周平坐在旁边,目光对上。
周平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秃顶压低声音:“听说新书记要来了,省里直接派的,不知道啥路数。”
“换谁来了都一样,强龙不压地头蛇,红原这潭水,深着呢。”瘦子摇摇头,“喝酒喝酒!”
周平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矿上出事,为什么这些跑货运的司机会骂骂咧咧,难道耽误他们接活了?
另外那个李金牙,听起来是个地头蛇,回头可以让张勇重点调查一下。
这时,苏黎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两盘菜和一碗米饭。
她弯下腰把菜放到周平桌上,这个动作让她领口微微下垂,露出酒红色的蕾丝文胸轮廓,沟壑深邃。
“您的菜,慢用。”苏黎直起身,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走光,或者说并不在意。
“老板娘,矿上出事,影响了这边的货运?”周平趁机问道。
“也不是,嗐,一句两句说不清。”苏黎苦笑。
说话间,隔壁桌吹牛逼的几人,注意到了苏黎。
“老板娘,咱们这桌再来两瓶啤酒。”络腮胡大大咧咧招呼道。
“苏姐,菜点多了,要不坐下来陪咱们喝一杯?”瘦子表情猥琐。
“老板娘这屁股,是越来越大了,哈哈!”
“一边儿去,回家看你老娘屁股去。”苏黎语气泼辣,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回柜台。
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笑声,被骂的秃头面红耳赤。
周平没理会周围的喧嚣,拿起筷子尝了尝炒野菌,味道确实鲜美。
他慢慢吃着,耳朵继续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除了旁边那桌,其他几桌也在谈论最近刚发生的事故,抱怨自己刚定了几车货,这样一搞,又得因为延期,要赔客户损失了。
周平听了几耳朵,没太搞明白里面的因果关系,但他也不急。
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柜台结账。
苏黎正在算账,手指按着计算器,黑色的丝袜裹着的小腿并拢斜倚着柜台。
“多少钱?”周平问道。
“六十八。”苏黎抬头,报了数,接过周平递来的钱。
找零的时候,她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周平的手掌,指尖微凉。
“听口音,老板不是本地人吧?来红原办什么事?要是跟矿上有关,我倒是认识几个人。”苏黎一边把钱递过来,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路过,顺便看看。”周平收起零钱,没接她的话茬,“老板娘这店开了不少年了吧?”
“七八年了。”苏黎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笑了笑,“小地方,勉强糊口。”
周平点了点头:“房间热水几点有?”
“二十四小时,不过晚上水压小点。”苏黎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暖水壶,“三楼尽头有开水房,也可以自己打,需要什么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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