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禾和小张他们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能够被王鹏外派过来的，本来就是锦江春的业务骨干，水平毋庸置疑。

不过光靠锅盔和波丝花篮、咸菜，营业额增长并不是那么可观。

不过蒸菜已经在蒸笼里蒸著，牛腩烧土豆和芋儿烧鸡在后边的锅里炖著，正孤独冒泡。

丁堰和毛树云两位老师傅把樟茶鸭卤了又炸，这会已经挂起沥油，俨然成了川菜摊位的第二道招牌，跟隔壁粤菜餐厅的烧鹅同台竞技。

周砚调控著火力，今天的卤肉数量比较多，他就一口卤肉的锅，所以分了两次卤，第一桶卤的牛肉和猪头肉，第二桶只卤猪蹄，一锅八十个，今天的王牌了，许多客人正等著呢。

「呼――――生意好好啊，沫沫真厉害。」忙完了一阵，十点钟左右人流量少了许多，小张松了口气，跟吴念禾凑到了一起，笑吟吟道：「要是咱们店来这么多客人，王经理能乐坏了。

「6

「午高峰还没到呢，一会生意肯定还会更好，好多人都等著来买卤肉呢。」吴念禾看著周砚的背影，「我有预感，今天中午会特别忙，你们最好有点心理预期。」

段家别墅。

门前停著白色奔驰。

司机老赵站在车前，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微笑著递给出门来的段语嫣：「小姐，您昨天让我洗的照片，已经拿回来了。」

「是嘛，我看看周砚这家伙是不是吹牛的。」段语嫣饶有兴致地接过纸袋，打开抽出一沓照片。

「不是吧，周砚他真会拍啊？」

「沃―这这这张好好啊！沫沫拍的好可爱，把我也拍的这么美！」

「这张氛围感拉满了，角度找得挺好啊！」

段语嫣一边看，一边不时发出惊叹。

「什么照片啊？你去拍照片了？」汤雪蓉上前两步，跟著凑过来看了眼，眼睛也随即

亮了起来，「好看，游乐场还拍的挺好的，光线、构图、还有动作抓拍都挺好的。」

段语嫣抽出一张递给她妈看：「妈妈妈！你们看这张！摩天轮上拍的，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深沉和忧郁？简直帅呆了！」

「嗯，像个小怨妇。」邱老太太穿著一身深色旗袍走过来看了眼，微微点头道。

「奶奶，这叫忧郁！不是怨妇！一般人很难找到这种感觉的！」段语嫣强调道。

「在我们那个年代，忧郁的小女人，就是小怨妇的嘛。」邱老太一本正经道。

段启荣和汤雪柳都忍不住笑了，老太太还是会说话的。

「你们看这张，是我和沫沫坐旋转木马时拍的，不错吧，表情相当生动了。」段语嫣又抽出来一张，满心欢喜。

「嗯，这张笑得好看，女娃娃还是要多笑。」邱老太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汤雪柳看著段语嫣一张张的翻看照片，不时发出一声赞叹，忍不住笑道：「看样子你们昨天晚上确实玩得很开心啊，难怪晚会留不住你，哪有游乐场好玩。」

「嗯，如果说昨天的开心是100分的话，那现在看到这些照片后，变成200分了。」段语嫣笑著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因为这些照片把开心定格了。」

「那谁，周砚昨天跟你们一起去的？」段启荣的八卦雷达启动，关切中带著一丝紧张。

「对啊，他负责给我们拎包和拍照的嘛，你别说，他的拍照技术还挺厉害的，会构图，会抓拍，对光线的感觉也特别好，甚至还知道怎么教我摆姿势。」段语嫣点头，很快把四十张照片都翻看了一遍。

有四张废片，基本都是光线问题，其他照片的重复率很低，可以说有著不同的美感，她觉得都能留。

这可太厉害了。

她平时自己外出拍照，一卷胶卷能留下来一张照片就不算白瞎，能留两张就算赚到了。

相比之下，周砚更像是这台相机的主人。

如果相机有灵魂的话，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机魂应该大悦吧。

「他不是厨师吗？」段启荣疑惑道，脑子疯狂运转，这小子跟语嫣约会去了？给语嫣拍照又是什么居心？拍这么好看又有什么企图？

「对啊，我也奇怪呢，他说在嘉州的时候拍过两回，那这天赋也太厉害了吧。」段语嫣捧著照片先上了车，同样一脸疑惑。

汤雪柳笑著道：「你别说，那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拍照挺厉害，可惜是瑶瑶的男朋友了。」

「那就好。」段启荣闻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得关切关切。

一家四口上了一辆车，原本段启荣准备让司机再开一辆车的，但想到今天难得一家人一起出去逛街吃饭，他便主动坐到副驾去了，路上还能闲聊。

在车上，段语嫣选了一张她跟周沫沫旋转木马上的合照，别到了自己的钱包里，这张两个人都笑得特别灿烂，很有电影的那种氛围感，深得她的心。

「他们的摊位生意怎么样啊？」段启荣随口问道。

「他们拿了表演赛冠军，又有沫沫帮著招揽生意，应该不差吧。」段语嫣把其他照片收了起来，「不过我昨天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摊了，没看到。」

段启荣摇头道：「不好说的，川菜在香江毕竟没那么畅销，你要说粤菜代表团，估计人都打堆堆了。」

段语嫣盯著他道：「爸，你怎么说也是四川人，怎么能长粤菜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我在嘉州呆了一年，现在别人问我哪里人，我都跟他们说我是四川女人，凶得很，不要惹我。」

「我这个人向来实事求是嘛，锦江春我们也去吃过几回，确实做的不错，布置的相当雅致，做的菜也比较讲究和高端。都是川菜大师嘛，水平是高，但做的东西我觉得不太适合摆摊。」段启荣说道，「倒是那个周砚，还算比较务实，卖起了卤猪蹄，这个估计能多卖几个。」

「爸，你这么说我可不服气，要不咱们俩赌一把。」段语嫣看著他说道。

「赌什么？」段启荣笑著回头看她。

「就赌等会我们过去的时候，川菜摊位前排队的客人有没有三十个。」段语嫣说道，「我猜有。」

「三十个啊――――」段启荣略一思索，点头道：「我猜到不了三十个。」

「你说吧，赌注是什么。」

段语嫣想了想道：「我要是赢了，你把铜锣湾的铺子给我一个，我要是输了，我攒钱年底给你买个劳力士的金表。」

「玩这么大啊？你是看爸的表旧了要给我换一个？」段启荣乐了。

「你就说赌不赌嘛，我要是输了，我肯定给你换了一个金表。」段语嫣说道。

段启荣笑著点头：「那就赌噻，看样子你对公司今年的效益很有信心哦。」

「妈，奶奶，你们俩给我们作证啊，免得到时候我爸耍赖。」段语嫣跟身旁坐著的汤雪蓉和老太太说道。

「好，我作证。」老太太点头。

汤雪柳笑盈盈道：「你奶奶作证，你爸不敢耍赖的，不过你要是输了，金表也是赖不掉的哈。」

「放心，我说话算数的！」段语嫣点头，嘴角上扬：「不过，我对沫沫可有信心了！」

「爸，一会你少点一点哈，不要点多了。」段语嫣不忘提醒道。

「你放心，我对小吃没有太多兴趣，随你们点就行了。」段启荣点点头。

车子在维港公园门口停下，众人刚下车，旁边便冲过来一道身影：「语嫣姐！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先进去吃了！」

「许曼宁，你有这么饿吗？」段语嫣笑著说道。

「我跟你说啊，昨天你打电话给我说给我预定了卤猪蹄，我今天早饭都没吃，就等著啃沫沫同款的卤猪蹄呢！我也要抱著啃！」许曼宁嘿嘿笑道。

「行了，口水擦一擦，别滴到我身上。」段语嫣按住少女的脑袋，不让她往自己身上蹭。

段晓芸走了过来，看著段启荣有些意外道：「大爷，稀客啊，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段启荣笑道：「陪你们奶奶来逛一哈街嘛，今天公司也没啥子重要的事情。」

段晓芸从包里拿了一个颜色鲜艳的针织小包，笑著递给邱绮：「奶奶，我给你带了个零钱包，我自己手工织的，你看看喜欢不，我觉得跟你的旗袍还挺搭的。」

「嗯，虽然针脚稀疏，包不成型，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和花了时间的。」老太太接过包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道：「我挺喜欢的，下次别织了，这么好的毛线织双袜儿也能穿个冬天。你让我背著出门，说实话，从小到大没背过这么丑的。我拿回去收藏嘛，谢谢晓芸的心意。」

「噗――

」

「嘎嘎嘎嘎――――」

段语嫣和许曼宁姐妹俩抱头爆笑，眼泪花都快飙出来了。

这惨案，不亚于上回段语嫣给她奶奶送的那幅土鸡斗泥鳅。

段晓芸抿嘴，忍了三秒，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太太说话温温柔柔的，依然保持著书香世家大小姐的气质，但有种杀人无形的真诚和弯酸。

「好嘛，我回去就把毛线送给有需要的人。」段晓芸说道。

「那就好，我的柜柜里最多只能放一个。」老太太松了口气。

「好了，三姐，奶奶，我们边走边聊嘛，去晚了，等会占不到位置就完蛋了。」段语嫣好不容易收住笑，催促道。

她现在急著去开奖，要是排队的人超过三十个，铜锣湾一个铺子就到手了！

她爸在铜锣湾有一条街，铺子收租可爽了，她以后就想当个包租婆，每天没事干就去收租，这可比开公司爽多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许曼宁挽住段语嫣的手臂：「走走走！我要去见周三碗！语嫣姐，你等会要给我引见一下哈，最好能让我抱一下，我可太喜欢她了！」

「这样抱嘛？」段语嫣拿出钱包，啪的一下打开，露出了夹在包里的照片。

「喔！这张照片拍的好看g！」许曼宁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一脸受伤道：「你们去荔园了？你带沫沫去荔园不喊我？天塌了！语嫣姐，你心里根本没我――――」

段语嫣伸手捏了一把少女的脸，笑道：「行了，下回喊你，下回瑶瑶放假，我还要带她去玩一趟。」

「真的！必须喊我啊，我也可喜欢瑶瑶姐了！」许曼宁眼睛一亮，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珠子立马又憋回去了，换上了笑容。

一行人一路闲聊，不紧不慢的往维港公园里走去。

「上回的花市也是在这边办的嘛。」邱老太开口道。

「奶奶，你记性真好，就是这，场地都一样。」段晓芸搀著老太太，点头道。

「人还挺多。」老太太看著前后的人流，临近中午，很多人都来觅食了，一排排的摊位已经能看见了。

「沫沫在哪呢？」许曼宁问道。

「在那！」段语嫣伸手一指，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往前看去，关切道：「你瞧瞧，有三十个人排队不！」

「人不少，但数不过来啊，为什么是三十个？」许曼宁有些疑惑，「这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段语嫣点头，「要是超过三十个，今天你们吃什么，段小姐买单！」

「真的！」许曼宁的脚步立马加快了几分，「我等会要吃一只油封鸭腿！上回去巴黎我没吃到。」

段启荣闻也是顺著段语嫣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一排，第二列第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人流到那里明显慢了下来。

越靠近川菜代表团的摊位，段语嫣脸上的笑容越浓，到最后上扬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因为那摊位前实在太多人了！

三个方向的柜台，排了三条长队，现场还有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别说三十个了，五十个都不止！

段语嫣回头看著段启荣，有些激动道：「爸！你看，那就是川菜代表团的摊位！这肯定不止三十个啊，我赢了！」

「哪来这么多人啊？都排队买啥子呢？川菜这么受欢迎吗？」段启荣一脸疑惑的挠了挠头，不过还是爽快道：「要得，你赢了，回头你自己去选一个嘛。」

「哇塞！爸，你也太爽快了吧？！」段语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开心的都快蹦起来了。

「语嫣姐，大舅让你选一个啥？油封鸭腿吗？」许曼宁好奇问道。

段晓芸也好奇看了过来。

「我跟我爸打赌，铜锣湾的一个铺子，我赢了。」段语嫣微微一笑。

「一个铺子！」段晓芸和许曼宁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段语嫣跟许曼宁豪爽道：「等会我让你自己去选一个油封鸭腿，我请客。」

「语嫣姐万岁！」许曼宁可开心了，她还是大学生，家里每个月给的零花钱是有限制的，一大半都被她拿来买漂亮衣服了，一到下半个月，想打打牙祭，全靠姐姐们救济。

邱老太看著排队的人群，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挺好，川菜走哪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

众人继续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在高脚椅上坐著的周沫沫。

「那就是周三碗是不是？真人好小一只啊！但是她长得好可爱啊！粉雕玉琢的，眼睛又大又亮。」许曼宁满是惊喜道。

段晓芸看著周沫沫，也是满眼欣喜：「真的好乖啊，我都忍不住想生个女儿了。

「三姐，别冲动啊，说不定又生个宋修诚小版出来。」段语嫣连忙劝道。

「有道理。」段晓芸点头，当即打消了念头。

家里倒是养得起，但她经不住耳朵边两个萝下头循环喊妈咪啊，头都大了。

段启荣也注意到了周沫沫，笑著道：「嗯，这小家伙确实长得可爱，跟语嫣小时候还有些像呢，都白白嫩嫩的。」

汤雪柳也点头道：「还真是，眼睛也很大，还喜欢跟别人聊天，年纪不大，但落落大方的，一看家教就特别好。」

小家伙在那坐著，可不是当吉祥物，手里端著一盘卤菜拼盘，一会吃一片，一边给大家做介绍，吃的津津有味的，把客人看馋了，自然也就跟著点了。

「这要在我们公司，高低也是个销冠。」段启荣乐了，打量著这个川菜摊位，「菜还挺丰富的，樟茶鸭也有，蒸菜种类也挺多，还有烧菜，闻著都挺香的。」

段语嫣跟邱老太温声道：「奶奶，要不你跟妈他们先到那边找个桌子坐著吧，我们排队就行了。」

邱老太微微摆头：「没得事，我也排会，刚好和沫沫还有小周打个招呼，他们那么忙，我有的是时间，这是基本的礼数。

「好嘛。」段语嫣见状也就作罢。

队伍挺长的，还转了个弯。

周沫沫很快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段语嫣他们，眼睛一亮，立马冲著他们挥手道：「语嫣姐姐！邱奶奶~~」

「沫沫！」段语嫣笑著回应。

「哎。」邱老太也应了一声。

正值午间高峰期，周砚正在切卤肉，闻声跟著往外看去，目光越过人群头顶，一眼便看到了段语嫣一家。

没办法，有钱人站人堆里依然打眼。

尤其邱绮老太太，一身修身长款旗袍，戴著一串珍珠项链，花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用一根白玉簪子盘好，腰背笔直，气质格外出众。

队伍盘著转过来，凭借吴念禾四人的稳定发挥，效率其实非常可观，点餐、收银、打包一气呵成。

很快段语嫣他们一家便来到了操作台前。

段语嫣还没开口呢，段启荣已经点上了：「樟茶鸭要一个呗，蒸菜看著也不错，点几个，再要一个卤猪头肉，要一个猪肉锅盔――――」

「？爸！咱们不说好了吗，少点点！」段语嫣连忙说道。

周沫沫转过来，奶声奶气道：「没事儿，来都来了，都尝尝呗。」

「对嘛！沫沫说得对！都尝尝！」段启荣跟著拍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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