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微微一笑：“终归你还是开诚布公了。敢问，什么传承？”

张虬髯道：“孽龙。”

唐叶一愣：“什么？”

张虬髯抬头看向长安方向：“那里，曾经盘踞一头孽龙，穷兵黩武，刚愎自用，曾大兴水利，清剿门阀，最终为真龙所替。”

唐叶愕然：“隋炀帝，杨广？”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虬髯的传承居然来自杨广！

张虬髯转身，踹开一块巨石，单手一抓，一坛酒破土而出。

他拍开封泥，仰天吞了几口，盘膝坐下。

“我的故事不长，但你也该坐下好好听听。”

唐叶点点头，抓起一块卵石，骈指如刀，挖成一个碗：“给我一碗。”

倒酒之后，张虬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首先，因为这个传承你该明白，我不会助你和李世。”

唐叶道：“这也正是你抵触陛下的缘故？”

“不错，杨广为李世所灭，但我毕竟得了他的传承，本心上过不去。”

唐叶沉思一下：“那你见我，目的何在？”

“交底。某虽然不会出手帮你和李世，但这片大地也是杨广想守护的，他看似穷兵黩武，看似劳民伤财，实则也因想做那天命人，奈何，他终归不是。然而，这片大地江山，终归也是他想守护的，所以，这些传承该告知真正的天命人。”

唐叶突然有些感慨，杨广，虽然一度被传为暴君，但在自己那个世界，却慢慢变得褒贬不一，原来真相在这里，他也是传承守护啊。

“不意外，他毕竟也曾执掌一个时期的风云，这般了不起的人物是传承者，属实不意外。那么，这位隋炀帝的传承究竟是什么？”

张虬髯缓缓道：“他一直未曾弄清自己的传承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很古怪，不到死不能看破最后一道屏障。而他也是直到临死方才醒悟，原来孽龙主杀伐，主动荡，而在杀伐和动荡中，才能引出真正的天命之人。所以——”

唐叶惊讶：“是导火索？”

张虬髯不知道导火索是什么，但大概理解唐叶的意思：“是点燃烽火之人，是众矢之的，是群雄靶子，这一脉的传承，就是要动乱天下，以找出那个真正的天命者。”

唐叶倒吸一口冷气，这传承够残忍啊，让一位帝王到死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历史的标靶。

可仔细想想，杨广不就是这样的么？而按照张虬髯所说，这份传承自封神战后开始，经历过无数代，但只觉醒过一次，就是西楚霸王。可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被围垓下。他原本可以突围，终归因接受这份传承，选择自刎赴死，但在死前将传承交付给钟离昧，而后钟离昧突围逃走，后来投奔韩信，几经周转之后，这份传承落到了杨广身上。而杨广接受这份传承自然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只因对传承中表示得孽龙者可纵横天下执掌风云而心动，却不知这里面埋藏着最深的悲剧。

唐叶唏嘘不已，却也产生出疑惑。

“既然是临死方知，你又是怎么这么快清醒认识到的？”

张虬髯叹口气：“不是我醒悟，是宇文化及。他才是抢夺了杨广传承的那个人，但他同样没有理解，所以在命运的推动下，他也称帝了。可同样不过如此。然而，他毕竟不是杨广亲自交付的传承者，没有按照该有的传承方式交付，所以在临死之际醒悟过来的时候，觉得这个传承太悲剧、太痛苦，于是将它交给了我，并告知我一切，让我断掉这份传承。至于他为何找到我，是因为红拂的关系。我因红拂找到宇文化及，却恰好赶上，而他当时已经孤家寡人，没其他人可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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