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胭脂美丽的眸子透着复杂:“你,是很奇怪的人。”
唐叶轻轻吁口气:“也是个很不希望流血的人。”
阿里胭脂眼神竟然有些钦佩:“我信你,听完你的课,知道了你做过的事,看过你的大唐,你们的军队,我忽然觉得,大一统是对的,是历史大势所趋,阻拦它根本不现实,只能平白流血。我不希望我的子民流血了,让他们像唐人一样丰衣足食的生活才是我该做的事。”
唐叶认真道:“但你终归背叛了你的师傅和父亲,或者在一个历史时期内,你也会被百姓骂为国贼。”
阿里胭脂眼底浮现一抹痛苦,却很快消散了。眼神变得清澈而神圣。
“学习和修行,是为了懂道理,而我认知到一个真正的道理,历史要向前,我父亲和师傅的意愿,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割据称王,私人利益而已。但他们的私利是要万千百姓付出代价。这不对。”
唐叶轻轻拍手:“若真的这么想,我很佩服。”
“你,认为呢?我是不是真的认识到了?”
“从看到粮食的那一刻你眼里的光芒来说,我信。但是……”
他嘴角勾起:“阿里胭脂公主,你这个转变过程太草率,同时千方百计引诱我本人前往南诏,又太刻意。”
阿里胭脂眼神微微一震:“所以,你其实并不信?”
唐叶带着淡然的笑意:“我信,但我也信,你希望最后一搏,若输了,你会真的彻底改变想法。”
阿里胭脂身体微微颤抖:“我……终归瞒不过你。”
唐叶凝视着他的眼睛:“但这一搏确实是代价最小的,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阿里胭脂眼神复杂:“龙潭虎穴。”
唐叶从容一笑,双手枕在脑后:“反正又不是为了杀我。”
“你,你都明白?”
唐叶嗯了声,随意道:“扣押我嘛,以我为质,让大唐无法再攻略南诏。如此,你也可以忠孝两全喽。”
“果然,论心机,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既然肯去,就有绝对把握。”
“世上的事儿哪有绝对,还是那句话,这样的代价最小,而我胜算则不小。毕竟虽然你父亲心思已经在活动,但放弃独立称王成为藩王总归心有不甘,你能说服他也属实不易,不搏这一次,让他如何甘心归顺大唐。”
是的,这才是此行真正的局。在吐蕃威压下,皮逻阁已经生出想法,这件事唐叶从上次使团抵达就看出来了。而大唐灭掉吐谷浑又进一步撼动他的心理防线。终于,成为大唐藩王的想法开始滋生。
但除了威慑和压力,他也看到了,唐帝国很懂得治理,对东突厥采取的羁縻统治让他看明白,大唐在对待不同种族的管理策略,南诏由于地域和民族特性,显然也只能适合这种方式。这就意味着自已仍然可以执掌南诏,成为高枕无忧的王,代价只是要臣服天策大帝罢了。就算臣服,也是天高皇帝远的,自已仍然拥有至高权力。
综合考量各种因素之后,他真正动心。但还是那句话,心里还有最后一层不甘,而阿里胭脂便借此促成了这个赌局,这就让皮逻阁很容易接受了。
阿里胭脂深吸口气:“那么,只能感谢你成全我,赌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反复。”
唐叶笑道:“既然事情说开了,我也愿意配合,那么告诉我吧,这个盘口是什么样的?”
阿里胭脂肃容:“我,要让我的父亲看到大唐的军队有多强。”
唐叶点头:“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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