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神情平淡,语气却很诚恳:“皇家邸报方兴,诸事庞杂,武媚蒙皇后娘娘看重,委以重任,自然要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怠慢,尤其生怕旁人说媚娘以权谋私,为了不影响家族,方尽可能少回家走动。”
相里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眼看这里是大堂,人来人往,有心打压武媚,便冷笑着:“这是拿娘娘当借口?娘娘身为国母,天下女子典范,依然相夫教子,著女经,教导天下女子恪守德操,你呢?不进家门,不拜高堂,不见兄长,这岂是娘娘教诲?”
武元爽更是冷笑:“说的比唱的好听,怕影响家族?我看你是怕影响自已!媚娘啊,人不能翅膀硬了就忘本,家里生你养你,父母大于天,你便是这般报答家族?”
武媚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武媚身为女子,却要执掌邸报,比不得男儿,诸多不便,还望理解。”
说实话,她并不需要过分谦卑,能做到这个份上,旁边很多人看着已经觉得很可以了,毕竟这可是堂堂邸报社首,才干能力让人高山仰止,至于性格,谁不知道这位平素有多强势,在她面前,那些报博士、大儒、编辑都不敢喘大气,能三番两次心平气和的解释,便已经给足了面子,这一家子恐怕有点不知好歹了。
偏生相里氏欺压武媚惯了,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武媚是什么状况,当即出讥讽,“哎呦?还知道身为女子啊,一介女子不知自已该做什么?非要抛头露面,武家的脸啊,迟早让你丢光。”
武媚缓缓道:“女儿执掌邸报,秉公办事,光明正大,不会为武家丢脸。”
相里氏还要讽刺,武士彟却摆摆手。他已经觉得有点满意,毕竟在这等公众场合之下,武媚也算很给面子,便道:“好了,不说这些,此番为父前来,有要事商议,寻个地方聊。”
武媚没有动,认真道:“邸报立馆之初便定下规矩,办公之地,只能谈公事,若父亲有私事要谈,便等媚娘下职之后可好。”
武士彟顿时皱眉。
“武媚娘!不要不识抬举!”武元庆本来就浮躁,闻大怒。
武媚看他一眼:“若父亲当真着急,便在这里说吧,免得事后旁人以为武媚以权谋私利,影响邸报和皇家声誉。”
武士彟面色变得难看:“你是堂堂社首,找个私下场合谈谈私事难道还要顾及?!”
武媚认真道:“规矩乃皇家所定,尤其女儿身为社首,更不敢带头破坏,还请父亲大人谅解。”
相里氏冷脸发笑:“好啊,在这里说也挺好,正让大家伙都见证一下。”
武士彟深感不妥,但相里氏话已经出口,若自已非要坚持,还真显得别有用心,传到陛下耳中就不妙了。可是,在这种场合好像也有好处,至少武媚不能当着面拒绝父母之命。心中权衡,便没能立即表态。
见武士彟没说话,相里氏只以为他默许了,便得意的扫视四周一番,刻意提高声音道:“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媚娘啊,你已经老大不小,早该嫁人了,此番我们前来,就是为你寻了户好人家,收拾一下吧,随你爹回去商议嫁娶之事。”
这话顿时让大堂一片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手里的活儿也停下了,有人抱着放下一半的资料静止,有人没落地的那只脚顿在半空。
而大家的脸上更多是不可思议,武媚是什么人,在这里的没人不清楚,强悍到让人窒息的女强人,大唐邸报的实际掌控者,新闻总署实质上的话事人!别说你一个郡公,就算王爷来了也得好好说话的主。
尤其某些心腹高层还知道,这位女总裁已经是无忧君的女人,这家子是疯了还是傻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把无忧君的女人带去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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