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中,长孙顺德独居一室,打扫的很干净,还有美酒和吃食。但一样都没动,他盘膝坐在一角,面容枯槁,浑身透着腐朽之气,但暮气沉沉中,却依然凝聚一股极度的郁气。
唐叶进门之后,他也没有一点动静。凝视这老家伙片刻,唐叶举步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桌案前,自已斟酒。
“有客人来访,长孙大人不该招待一下?”
长孙顺德连眼睛也没睁开:“将死之人,见什么客,转告陛下,老臣既然都认了,就不用赘。”
显然,他以为唐叶是李世派来的。
“晚辈听闻,人之将死其也善,长孙大人难道没想在走之前,给后辈积点阴德福报?”
长孙顺德眉头紧紧皱了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布衣年轻人,不由神色一怔。
“汝——为何人?”
唐叶拍拍自已带来的太白醉:“送酒之人。”
长孙顺德看了眼:“送行之人吧,毒酒?哼,陛下果然连两三个月也等不及了。”
唐叶摇摇头:“陛下才没那个闲心,这就是酒,极品太白醉,听闻大人此前一直惦念想要饮上一觥,如今大行在即,晚辈特别送上,也算了却大人一桩心愿。”
长孙顺德盯着他:“当真不是陛下派你来?”
唐叶嗤笑一声:“都说了陛下没那个闲心。是本公子自已要来。”
“那么——”长孙顺德一双老眼盯着他:“你是哪个?”
“大人健忘啊,不久前大人还想要在下的命呢,怎么转瞬就忘了?”
长孙顺德目光透着巨大迷惑:“老夫想杀的人多了,怎么不记得你这号?不管你是谁,没必要打哑谜。”
“哦,那我提醒大人一下,长孙克打算动文素青的时候,为何谨小慎微……”
话没说完,长孙顺德老眼顿时猛然睁大:“你——太白门人?”
唐叶含笑点点头。
“这不可能,我见过风间雪画像!他也没有你这般弱!”
唐叶微微勾起嘴角:“谁告诉你,风间雪才是唯一太白门人?”
长孙顺德终于吃了一惊,眼底剧烈波动,却也仿佛终于得到证实:“果然……不只一个?”
唐叶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很惊讶么,还有很多阁下惊讶之事,不如坐下来谈谈?”
长孙顺德死死盯着他面容不断变幻,狰狞扭曲,良久,却发出一声惨笑:“哈哈哈——谈什么谈,炫耀你的成功?嘲讽老夫的失败?”
“并无此意,毕竟斗过一番,长孙大人难道不想做个明白鬼?就算大人不想,难道不希望放心撒手?毕竟,还有后辈啊。而成全大人做个明白鬼的唯一原因,是在下想做个明白人。”
这话显然打动了长孙顺德,咬咬牙缓缓起身:“好,好得很,今日我长孙顺德就看看你这太白传人,到底能谈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