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二话不说,双膝重重跪地。
紧随其后,上百名村民齐刷刷跟着跪倒,黑压压一片,无人敢例外。
村长额头贴地:“我等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从今往后,全村人任凭诸位差遣,绝无二心!”
“恭迎主公进村!”
百余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山谷,彻底扫空了村口所有对峙的戾气。
在全村人恭恭敬敬地跪拜迎接下,我们一行人抬脚踏入了这座深山荒村。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两侧的土坯房破败不堪,墙皮大面积脱落,随处都是干裂的缝隙,满眼都是贫瘠与荒芜。整个村子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烟火气,看得出来,这里的人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村长一路弯腰引路,态度谦卑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警惕与凶悍。
为了招待我们,他特意把家里最体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一张发黑开裂的旧木桌,摆上了几碟看不出原样的腌菜,还有几瓶落满灰尘、瓶身泛黄的饮料。
我随手拿起一瓶饮料看了一眼,瓶盖早已氧化生锈,瓶内液体浑浊分层,过期不知道多久,早就彻底变质了。
我抬眼看向村长,语气平淡地质问:“无鬼宗平时就给你们发这种东西当给养?”
村长满脸窘迫,连忙低头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与无奈:“贵人见谅,您别嫌弃。无鬼宗已经足足三个多月,没给我们送过半分物资了。我们全村人靠着山里的野果野菜勉强糊口,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招待诸位,已经是我们家底能拿出的全部了。”
我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
很明显,无鬼宗早已把这群人彻底抛弃,只留他们在这深山里自生自灭,唯独保留着预警的作用,需要时再来收割性命,残忍又凉薄。
我转头看向戈临岳,沉声吩咐:“你带几名朱阁卫骨干,散开去找村里的年轻人聊聊。两件事,第一,手把手教他们布阵、守阵,把护山大阵的基础要领全部教会;第二,趁机打探最近村里的所有异常动静,尤其是进山之人、宗门动向,一丝消息都不要漏。”
“明白。”
戈临岳应声点头,立刻点了几名精锐朱阁卫,分散开去联络村民,有条不紊地执行任务。
现场很快只剩下我、阿卿、温九尘和躬身侍立的村长。
我顺势拉着村长坐下,故意放松姿态,跟他随意攀谈起来。我刻意绝口不提我们要找无鬼宗的麻烦、闯宗复仇的事。
无鬼宗在这群流民心里积威数百年,早已刻入骨髓,是近乎神明般的恐怖存在。一旦让他们知晓我们的真实目的,这群胆小怕事、夹缝求生的人大概率会心生畏惧、临时反水,凭空生出变数。
我很清楚,底层村民地位低微,连无鬼宗最底层的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根本接触不到宗门核心机密。想要套话,只能从侧面入手。
于是我全程把话题死死锁定在近期进山的外人身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