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入了社,果子价格全由企业说了算,到时候随便压价,你不卖都不行!”
另一个商贩道:“入社之后,要求统一品种、统一管理,你家的地就不是你说了算。
种什么、怎么种全听政府安排,等于地被变相收走了!
祖辈先烈流血牺牲,赶跑了反动派,才换来我们成为地的主人,可以自由耕种。
入了合作社,什么事都要听别人管理,你们不又成为佃农了?
脊梁骨刚刚硬起来,一夜就回到了解放前。”
“那合作社说白了,就是压榨老百姓的机构,将来你们辛辛苦苦种果子,到头来还被他们盘剥一刀,谁心里能舒服?”
这帮商贩常年和村民打交道,嘴皮子活络、人缘熟络,谣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铺满整个西河镇。
谣发酵之下,村里老一辈农户率先爆发抵触情绪,直接形成集体硬刚的局面。
他们这些老农种了三四十年地,一辈子信奉“田地归自己、种养凭本心”,最忌惮政府插手田间生计。
在商贩的一通忽悠洗脑之下,农户们彻底认定合作社是“坑农、害农、夺自主权”的政策。
接下来,驻村干部再次动员农户入社、宣讲解政策时,直接遭遇全面硬刚。
有老农当场把干部堵在院门口,脸色铁青,语气强硬道:“我种我的地,凭啥听你们安排?
我种了一辈子果树,轮得到你们外行教我种地?”
有的村民直接拒绝签字,态度决绝道:“不入社、不参与!
你们别再来折腾我,我宁愿自己低价卖掉,也不进你们的合作社!”
还有老人当众直道:“以前没人管,我们好歹能自由卖货。
现在你们统一管控,最后指定是我们吃亏、企业赚钱!”
于是虽然西河镇干部依照指示推行,但到了村级层面,却完全推行不下去。
大家把现实问题反馈到,在镇政府督办的董建涛那里。
董建涛收到消息之后,也感到有些头疼。
如果村镇干部不配合,他还可以用行政手段施压。
可是老百姓不理解,不合作,他就完全没招了。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每一户农户从心底里自己认可。
用行政手段强压,那是不现实的。
本来以为先从嘴硬的骨头啃,只要把西河镇拿下,其他乡镇就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困难程度。
现在这当头炮都成了哑炮,其他乡镇自然也推行不下去。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灰头土脸回来,找陈小凡取经。
陈小凡听了他的汇报之后,捏着下巴来回走了两步道:“这件事的确强求不得。
要不然强扭的瓜不甜,很容易起到反效果。
将来再引起纠纷,那就麻烦了。”
董建涛无奈道:“那怎么办?
总不能虎头蛇尾,畏难而退吧?
若是那样的话,我们县府的公信力将大大损伤。”
“畏难而退是不可能的,”陈小凡果决地道:“现在只要一个办法,先说通一批人入社。
等他们享受到好处,起到示范作用。
其他老百姓看到入社有益,自然就会主动加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