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空气凝重。
李绍信被葛安邦吹过风,始终怀着消极摆烂,等着看热闹的心态。
而刘明等副镇长,从心底里就不认可陈小凡主推的柳河根治方案。
在他们看来,这位年轻县长太过理想化。
一套全新的河道生态治理工艺,没有任何本地落地先例,完全是纸上谈兵、急于出政绩的激进操作。
更何况之前村民围堵,董建涛铁腕处理,直接把领头闹事的拘留了五天,干群冲突又激发起来,让所有人心头更蒙上一层阴影。
“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不认可县里这套治理工艺。”
刘明心直口快道:“咱们柳河这次污染极其严重,已经完全渗入河床底部。
用原有方法,利用秸秆的吸附性,将污染物吸出来,虽然见效慢,但终究还有效果。
可县里给的这套工艺,却是通过倒黏土,把污染物盖住,这种方式效果怎样,谁也不知道,属于在进行一次豪赌。
要是万一不成功,还增加了汛期泄洪的困难,所以我认为不可取。”
另一位分管治安的副镇长沉声道:“上次有群众围堵运土车辆,我觉得直接将人拘留,实在太武断了一些。
老百姓只是不理解这套工艺,看到我们污染河道,有些着急,这也情有可原。
柳河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世世代代养育他们的母亲河,他们的感情是最深的。
到现在还有人,每年春节去河边祭拜河神。
可是我们面对百姓的呼声,却采用直接抓人的方式,手段未免太武断了些。”
“我在镇上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治理河道的。
老问题循序渐进化解就行,县里非要一刀切推倒重来。
完全是外行指导内行,根本不接地气,翻车是早晚的事。”
李绍信听着大家的发,心里暗暗好笑。
看来镇班子普遍都认定,县里给出的方案激进冒进、根本行不通,既费钱又费力,还容易激起民变。
既然如此,等着看董建涛、陈小凡翻车就是。
听着满场唱衰的论调,董建涛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沉声道:“大家的顾虑我都清楚,但我不认可大家全盘否定的说法。
这套工艺虽然是新工艺,但绝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
而是国家最新研发的治污手段。
陈县长既然敢力排众议,主推这套方案,并承诺全力兜底,就绝对有把握、有底气。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做好收尾工作,而不是提前唱衰、自我内耗、散播负面情绪。”
李绍信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地道:“既然陈县长肯兜底,那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等着看效果就是。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到头里,万一要是工艺失败,再引起群体事件,请陈县长自己来处理,我可不背这个锅。”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呼喊声,似乎来了很多人。
他顺着窗户看出去,只见镇政府门口,涌进来许多老百姓。
“说曹操,曹操到了!”
李绍信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董建涛看见门口密密麻麻的老百姓,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他嘴上硬撑、内心却无比发虚,自我怀疑暗自翻涌。
陈小凡教的方法,真的能彻底根治吗?
这套从未在本地落地的新工艺,真的能扛住汛期冲刷、杜绝污水回流吗?
一旦方案翻车,不仅自己罪责难逃、前途尽毁。